香椿树
文/旭日

老井的旁边,有一棵香椿树,她在我记忆的长河中似一朵晶莹的浪花,每到春天,我就会想起她。
老井座落在村头一块空地上,杂草丛生的井台旁长有一棵大海碗粗的香椿树,她什么时候长的,是自然生长的,还是谁裁的,没人能说清楚。她默默的长在井边,没人关注她,也没人关心她的成长。
每到春天,井台的枯草长出来时候,香椿树也悄悄地绿枝头,这时村民们便会注意到她,想起她那嫩绿的树芽。
春天,其它的树刚睡醒,伸着懒腰时,香椿树就把春天举在了头上。厚墩墩,嫩绿的叶子外围染着紫褐色,似杂技人耍的花蝶子,一个个在枝头散开,一席绿色的大餐即将奉献给村民。
“二小子,上树把树芽掰下来,丫蛋子,你哥掰下来叶子你捡……”树上,顽皮的小子这个树枝穿到那个树枝,一朵朵树芽象飘落的海母落在树下,丫蛋子在树下忙乎捡,不一会筐就捡满了。
二小子把掰下的香椿树叶拿回家,父亲看着儿子的收获高兴地说,跟你妈挨家送点。二小子擓着筐跟在母亲身后,村里十几户人家都有了香椿树叶。
有的人家用香椿树叶擀荞麦面条,有的人家用香椿树叶炒鸡蛋,有的人家用香椿树叶卤咸菜,香椿树叶在春季食材稀少,特别是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香椿树叶不仅给村民的饭桌增添美味,更是给裏腹带来实惠。
自那次吃了香椿树叶做的荞麦面条,每天去上工路过她身边时,我都会仔细地看看她,香喷喷的香椿树叶下的荞麦面条在嘴里回味,心想,快开春吧,我又能吃到美味的香椿树面条了。
当年的农村,没有经济来源,吃饭都成问题,更淡不上有能改善伙食的食材了。春天,香椿树的出现,给村里人的餐桌增添了调味,老人把摘下来的香椿树叶一片叶一片叶地洗,生怕在洗的过程中洗丢了哪一片叶子。
香椿树是生命力极强的树,她的生长不需人工栽培,她对生长的土壤也没什么挑剔,潮湿,洼地就是她生长的好地方,有适合生长的土壤,她就会传根生长,把生命延续。
春天,人们为品尝美味,把她的树芽掰下来做食材,香椿树没因人们的行为放弃生长,而是在掰去树芽的位置重新发芽生长,她似乎生来就有为春天奉献的精神,新的树芽在春风的关照下又绿满枝头。
那年,我们家回城了。走时,我来到香椿树下,看看她灰重的皮肤,挺直的腰的身姿。香椿树依旧不声不响,我走了,香椿树还站在那,她在等待来年的春天。我嘴里,香椿树叶下荞麦面条的味,在口中回味。
我与香椿树分开了,每到春天看树发出嫩绿的树芽,我就想起香椿树,想起用香椿树叶下荞麦面条的味了。
又搬新楼了,住一楼的住户都有一块自家花园,我对面一楼的住户是把楼头,他的花园面积比其它一楼的大几倍,他充分利用这难得的地块,建了凉亭,铺了通幽的石路,还在花园中央栽了一棵香椿树。没几年,香椿树开始奉献了,一簇簇嫩绿的香椿树芽在树梢上长出,萧瑟的初春小花园,因香椿树的报春,小区里有了春的活力。
“谁喜欢吃香椿树叶到我家来摘”对面楼香椿树的主人在群里发信息了。“我吃”我把摘下的香椿树叶拿回家,嫰的叶子下面条,老一点的叶子卤咸菜。吃一碗香椿树叶下的面条,香味弥漫小楼。
静默在窗前,看楼下的香椿树,几十年前爬香椿树掰树芽,村里人用香椿树叶下面条,炒鸡蛋,卤咸菜一个个抿着笑嘴称赞香椿树叶如何好吃的样子又浮现眼前。香椿树不仅给村民饭桌上添加了美味,也给固执言语少的村民增加了谈资,我陶醉在面条的香味和村民们的谈笑中。
楼下的香椿树在长,我的记忆悠长,记忆如一支五弦谱,我记忆中的香椿树是谱里的高音符,牢牢地镶嵌在五弦谱上,香椿树,记忆中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