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中的记忆
陈红花
又是一年春来时,微风拂面,阳光明媚,天气咋暖还寒。
2020年的春节,中国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验,新冠肺炎肆虐武汉,人传染人,稍不注意,就可能大部分地区蔓延,危机时刻,党和国家领导人对防疫工作高度关注,并做出重要指示,隔断病毒感染,严防死守,坚决打赢防疫阻击战。全国人民在党和政府的英明领导下,众志成城,共同防治肺炎疫情,经过医疗专家和医务人员的共同努力,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病重患者得到救治,有一部分被治愈,真的是可喜可贺。
我们远离疫情灾区,宅家隔离不出门,配合国家防疫工作。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转眼间,到了正月二十日,每日闲来无事,看看电视、上上网,在公众平台上发表一些宣传疫情防控工作的正能量作品,倒也没觉得孤单、寂寞。
闲暇之余,我便翻翻相册,看看相框,回忆回忆过去的岁月。突然,我翻到了我和母亲的一张合照,除了全家福,这是我和母亲唯一的一张七寸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母亲和我,面带微笑,母亲在前面坐着,我在母亲身后站着,双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两眼直视前方。相片下方的几个字写着:二零零九年春节留念。看到这张照片,我打开了回忆的大门,往事历历在目。
记得那年,也是过了春节不久,反正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了,大约是正月二十日左右,我和母亲进城办事,坐车到了黄县城,下了公交车,母亲突然对我说:咱去照几张相片吧。我感到有些意外,因为我喜欢照相,几乎每年都照几张,母亲总是说我,天天照相,长的啥样不知道,照相就能照漂亮了吗?因为我小时候长得好看,圆脸,丹凤眼,我自己不记得了,那时候,村里教学的玉华大姐天天喊我小俊闺女,村里人都夸我长得俊。后来,我越长越不好看了,妈妈天天说我越长越丑,我不愿意听,就反驳母亲,谁让你生的我不漂亮的!母亲说,你小时候俊,谁让你越长越丑的。我说,我长的丑像谁?母亲说,像你爹爹。我说这就对了,你嫁给了我爹,我长得像我爹爹,这能怨我吗?还得怨你。母亲立刻说,当初是你姥爷封建势力,包办婚姻,看中你爹爹家是富户、大户人家,不然,我能嫁给你爹吗?我说,你那么厉害,还怕我姥爷吗?母亲说,过去的婚姻,都是父母说了算,哪有自己做主的。我的一番话,惹的母亲埋怨起姥爷来,我说,行了,行了,要怪就怪您自己吧,别埋怨我姥爷了,都多半辈子了,我们兄弟姐妹一大帮了,说也晚了,不说了哈。母亲骂我,你个小死闺女,揭妈妈的短,好挨揍了。我姐姐她们从小怕我母亲,只有我敢跟母亲掰扯几句,我哈哈一笑,事情就过去了。
书归正传,想不到母亲要去照相,我立刻说好,我们走了一百米左右,一起进了风光照相馆,店里的摄影师立刻笑脸相迎,问我们,照相吗?我和母亲点了点头说,是的。你们照几寸的?照几张啊?母亲说“一人照一张,再照一张合照。”摄影师拿起相机,领我们走进了后面的屋子。打开灯光,摄影师选了一张布景,问我们行不?我说可以,母亲也同意。先给母亲拍了一张单人照,我和母亲合拍了一张,我自己拍了一张。母亲对我说,咱俩那张几寸合适?我说,两人的拍大一些吧,最好七寸吧。我告诉摄影师,我和母亲的那张合照要七村的。拍完照出来,母亲心情不错,我们逛了商场,买了一些日用品,吃过午饭,就回家了。
那一年,母亲77岁,身体硬朗,精神矍铄,除了帮弟弟家带孩子,空闲时还干一点农活,有时还到幼儿园帮我种菜。我的母亲向来能干,年轻时识文断字,里里外外一把好手,没有她不会干的农活,没有她不会做的针线女工活儿,上的厅堂,下的厨房。母亲样样精通,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女强人。
我家兄弟姐妹众多,母亲对我格外疼爱。小时候家里贫穷,吃的不好,我体格不是特别好,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可也干不了太重的活,家中、农田地里的重活,母亲她都抢着干,父亲和姐姐弟弟们都说,母亲偏爱我,不舍得我干重活儿。母亲总是说,秋菊(我的乳名)小时候吃的不好。母亲怀弟弟给我断奶时,因为我只会喝水,不会吃玉米饼子,愁的母亲让我喝点白糖水充饥,因为没钱,那时也不知道可以去供销社买奶粉和炼乳。母亲经常提起此事,后悔着呢。小时候饮食差,我患过小儿贫血,脑袋瓜上贴药膏贴的,留下许多小坑小洼的,直到我长大了,走到近前还能看出来,所以,母亲一直觉得对我有亏欠。
母亲生了我,养育了我,哪有亏欠,这是母爱,这就是母亲对我的疼爱吧?
记得十多年前,我生病住院,而且还闪了腰,走路困难,母亲搀扶着我,一步步往前走,我那时很脆弱,很绝望,经常以泪洗面。母亲劝我、安慰我,说人没有不生病的,都是心理作用。我不相信,母亲私下找医生说我、劝我,医生说我,你故意伤母亲的心,你很不孝,一点小病没有那么可怕。我哭了,母亲也陪着我流泪,如今想想,我真的是不懂事,伤母亲的心。母亲为了我,扔下从小生病的哥哥,一步不离地照顾我一个月,直至我出院。
感恩我的母亲!
身强体健的母亲,八十岁以前没有大病,没住过院,这是儿女们的福气。
母亲八十一岁的那年秋天,突然脸色发黄,食欲不振,体力不支。万万没想到,母亲患了重病,住院、治疗,一次又一次,开始,我并不知道母亲得的是什么病,天天希望母亲痊愈。后来,母亲病情逐渐加重,每次住院,两个姐姐轮流照顾母亲,我和弟弟们都上班,母亲坚决不让我扔下工作,嘱咐我照顾好哥哥,她就放心。母亲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时,我想去照顾她几天,母亲让弟弟带话给我,不许去,照顾好家,照顾好哥哥,如果我去了,她就把我赶回来。万般无奈,我心里惦记着母亲,可是我又不能去尽一份孝心,不能去照顾母亲,我真的很愧疚。
在母亲生命的最后几天,我在医院陪伴着母亲,为母亲洗脸,为母亲接尿,陪母亲聊天。母亲去世的头天晚上,她身上难受睡不着,她躺一会儿,坐一会儿,坐一会儿,又躺一会儿,翻来覆去的。半夜时分,她坐在病床上,我在母亲身后坐着,让母亲倚靠着我坐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闭着眼半睡半醒的,母亲突然抓起我的胳膊了,我立刻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说,她怕往后跌倒,我说没事,您靠我身上,我搂住您的肩膀,不能跌倒的。我竟然不知道母亲那时身体已经不行了。后来,母亲躺下了,让我赶紧躺下睡觉,我知道,母亲她不忍心让我熬夜。
第二天早晨,母亲忽然呼吸急促起来,我见情况不好,赶紧让弟弟叫医生过来,医生号了号脉说,老人家不行了,准备后事吧。我一听傻眼了,见母亲呼吸越来越弱,我大声喊道:妈妈,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您别走啊,妈妈!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妈妈侧脸看了我一眼,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转过头去脸朝上,闭上了双眼,永远停止了呼吸。
这一天我终身难忘,2016年正月初六日,母亲彻底地离开了我们。
看着我和母亲的照片,母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刻在我的记忆中。
作者简介:
陈红花,字,晨虹(陈红),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协会员,龙口市作协会员,大专学历。自2018年开始写作,作品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和报刊杂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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