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关机

/早布布

 
这些，亲吻过岁月枯荣的嘴巴
也亲吻过春风与向日葵
这些，荷塘旁的萤火虫，也闪过青草丛
这些，黎明时分的韭上之露
已荣升为战争记录片的牌位
而寒冷的数字键上
还伫立着远征的白衣天使与吹哨的英雄，院士携手教授，
电影导演写不完示妻儿的家书，回望窗外
奔赴奈何桥与一家4口团聚
 
唉，尚未彻底闭合的眼睛与词汇
唉，噤若寒蝉的空城计与白夜
唉，增氧机、清肺汤，未能完成的祈祷与
句号，问号和感叹
此刻，一一躺在殡仪馆大厅冰冷的地板
彻底摆脱了蝙蝠的怨咒与口罩
 
菩萨她，屏蔽了断线的风筝
颤栗的指纹
 
多么美丽的日子啊，江南地老天荒
白云千载，芳草萋萋
鹦鹉洲，望江亭，烟波渡口
焚烧的尘土、砂砾与飞蠓
吱吱作响，从早到晚
天堂的炉火烧得那么的旺盛
飘向天空的墨水
写着一支无人收听的铃音：
开炉门，关炉门
 
听着这样的铃音
长江无法入睡，汉水无法入睡，古琴台无法入睡
龟蛇二山彷徨于惊蛰
祖父们在祭坛后面哭泣
而黄鹤楼的上空
一百万只黄鹤学红楼梦里的石头说话
——了，了了
 
唉，了——

就是菩萨让你彻底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