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城市的分量》连载 43

 第四章   秦人崛起

 十三、称霸西戎，秦国第一次让天下诸侯心服口服1-4

●刘畅、刘松林 著 

十三、称霸西戎，秦国第一次让天下诸侯心服口服

秦穆公，姓嬴，名任好，秦德公的第三子。公元前659年，继承他的二哥秦成公而成为秦国的第九代国君。

这一时期，秦国进入到“兄终弟及”的权力承继模式，武公因政变接续弟弟出子，德公以武公弟的身份继位，成公以宣公弟身份继位，穆公以成公弟的身份继位。到这时，只出现了一次因君权承继引起的杀戮事件，就是宪公之后的出子，由权臣废立。

总体来说，在山东各诸侯国，包括周王室在内，在王（君）权继承上已经陷入混乱、酿成多起流血事件的背景下，秦国保持了难得的稳定。而且一直到秦始皇，这种相对平稳的政权交接为秦国在列国纷争时最终的胜出，提供了保证，使秦国君臣始终能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国家建设上，放在对外扩张上，而不是内部消耗，自损内力、自废武功。正是在穆公时期，秦国才实现了开地千里、独霸西戎、称霸诸侯的愿望，成为令山东各国尊重、周天子称贺的强大国家。

1、秦穆公做了一个梦

一个神奇的梦。秦穆公是个具有雄才大略的人，他对于秦国面临的国际形势也有着清醒的认识，怎样才能使秦国东出，融入华夏民族的文化和生活主流，是秦国历代国君的夙愿，也是秦国的长远国策。但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晋国太强大了，怎样才能翻过晋国这道坎呢？尽管在河阳之战中，秦国取得了胜利，但也让秦国明白，依靠秦国现在的实力，要彻底打败晋国，还只能是心里想想，夜里梦梦，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性。这已经成为秦国君臣的心病了。

秦穆公日思夜想，居然忧劳成疾，一病不起。

这天，他又一次人事不省、陷入昏迷。五天后，才从昏睡中醒来。他对公孙枝、子舆等人说：“我梦见我们秦嬴的保护神东方青帝了。青帝对我说：‘晋国将要大乱，五世不得安宁；然后他们将会称霸，但是他们的国君却会早早的死去。'天帝还命令我去平定晋国的动乱！”公孙挚认为这是上天赋予秦国的神圣使命，就郑重其事地将这件事情记录下来，收藏在盟府。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后来晋国的发展竟然与秦穆公的梦如出一辙。世上真有这样神奇的梦吗？是秦穆公经过深思熟虑、对晋国局势做出这样精准的预测吗？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就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就像当年周文王在遇见姜太公前做的梦一样。伟人就是伟人，连做梦都跟我们普通人大不一样！

看来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②贴合实际的国策。做梦归做梦，这一时期，秦穆公还是扎扎实实地做了三件事。

一是东伐茅津之戎（大约在今天河南三门峡），将秦国的触角尽量的向东方延伸。这里可是晋国的势力范围，当然当时戎狄势力在中原各国间犹如田野上的杂草，见缝插针，大有淹没华夏之势。所以齐桓公称霸时打出的旗号是“尊王攘夷”，曾出兵晋国、成周（现在河南洛阳）平定戎人之乱，远征山戎救燕国于危难之中，晋国也曾伐骊戎。可见在当时，外来少数民族的触角已经延伸到华夏民族活动的核心区域了，已经严重威胁到华夏民族的生存。秦穆公此次东征，也是打着讨伐戎狄的旗号，实际上还是在为秦国东出清除障碍。

二是建立外卿制度。就是广纳人才，任用异国外邦之人为卿相，这是一项大胆的创新。当初周王室还是方国的时候，也采取过这种招揽人才的政策，使周从一个西方小国、偏远之邦一下子跃升为一方翘楚，最后实现了翦商兴周大业。但是随着政权的建立、阶级的固化，权力的转移总是在特定的人群之间，这就导致政治上的近亲繁殖。生物界的近亲繁殖会导致物种的退化，甚至消亡灭绝；政治上的近亲繁殖使周王室渐渐地失去了活力、失去了锐气，失去了当初的胸怀和气度，最终失去了对诸侯、对天下的掌控能力。秦国在当时率先实行客卿这种人才招揽政策，也使秦国在春秋之世很快脱颖而出，跻身强国之列；在战国之世最终胜出，终结了一个时代，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三是采取与晋国友善的策略，实行睦邻友好，为秦国的发展壮大和东出争霸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秦穆公四年（公元前656年），秦穆公向晋献公求婚，想以这种古老而有效的方式结好于晋国。晋献公当时也因为刚刚平定了内乱，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所以就将长女许配给秦穆公为妻，开启了秦晋之好的先例。这次联姻不仅为两国换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环境，还为秦国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2、百里奚，那个用五张羊皮换来的老头子

意外的收获。秦穆公五年（公元前655年），晋献公灭掉了在晋国势力范围内的小诸侯虞国和虢国，把虞国的国君和大夫百里奚掳到了晋国，然后将百里奚作为女儿陪嫁的奴隶送给了秦国。

从此，百里奚个人的命运就和秦国的国运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还是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尽管晋献公要将百里奚送给秦国，可命运之神却偏偏不让他就这么顺利的到达他人生的巅峰之地，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许多波折。这样，故事才有看头。按照一般规律，主角的出场往往都不会这样波澜不惊。要不怎么是主角呢？

百里奚何许人也？他是虞国的大夫，也曾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腹有才华、胸怀大志，怎能成为女人的陪嫁？他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于是在去秦国的路上设法逃跑了。

新娘子一行到了秦国，公孙枝在陪嫁的“媵臣”名单上看到了百里奚的名字，心里一惊：莫非是他？

②大国间的小交易。多年前公孙枝曾经游学晋国。虞国就在晋国边上，百里奚的名字他可是听人说过。这可是个人才啊！他喜出望外，赶紧到“媵臣”里面去找，结果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负责护送的人告诉公孙枝，那个叫百里奚的老头在半路上跑掉了！公孙枝一听，心里暗暗叫苦，这就要到手的人才啊，怎么就这样与秦国失之交臂了呢？然后他就派人四处打听，知道百里奚跑到楚国的宛地，被边防巡逻人员当间谍给抓住了。反复审问，也没问出个名堂。看他也是一把年纪，不像个坏人，就让他去给人放牛。虽然年纪大了点，工作倒也是有板有眼，还算称职，东家也很满意。

公孙枝打听到百里奚的下落后，立即向秦穆公极力推荐。秦穆公也听说过百里奚，现在见公孙枝向他推荐，并赞赏有加，就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向楚国用重金把他买过来。公孙枝毕竟是公孙枝，他说我们这样做不就是告诉楚国百里奚对我们很重要吗？不然为什么要重金收买？那样楚王就不会放百里奚了。要知道，现在这世道，人才大家都喜欢！秦穆公想想也是，就说那可怎么办？公孙枝说，我们正式向楚国发出外交照会，就说夫人陪嫁的一个奴隶百里奚跑到楚国了，我们要抓回来依法惩处，以正家风。不过考虑到楚国引渡人是有代价的，就给楚王五张羊皮作为礼物，换取逃奴百里奚。这也是一个奴隶的市价。秦穆公一听这个办法好，于是就安排人到楚国去，向楚王奉上五张羊皮，要求归还逃奴百里奚。

楚王一听一切都很合理，一打听这百里奚又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送给秦国，落个顺水人情，还能落下五张羊皮，何乐而不为？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

ƒ百里奚的宿命。这样，百里奚费尽心机，吃苦受累，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来到了秦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围绕着他秦楚两国之间发生的这场外交权谋。如果楚王知道百里奚的才能，以及他后来在秦国的作为，别说是五张牛皮了，就是秦国用一万两黄金，他也不会放走百里奚的。看来多掌握信息还是很有用的。前悔容易后悔难，真是天天都上当，当当不一样。城里人的套路，就是深啊！

这就是百里奚的命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都有自己的宿命，任你怎样挣脱，也逃脱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百里奚逃脱了，公孙枝没有找到他，历史就不会记住他这样一个人的。但是秦国的发展壮大还得继续，只不过可能需要再在黑暗中摸索，在渴求中等待。

但是历史不能假设。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剩下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3、听君一席话

公孙枝的胸怀。百里奚到秦国三天后，公孙枝跟秦穆公有一次谈话，他请求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百里奚。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公孙枝是上卿，位列三公，权高位重；百里奚到底怎么样，只是有所耳闻，还没有见识过。现在公孙枝提出要把国家大事交付给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秦穆公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他说：“买他的时候我们只花了五张羊皮，现在却把国家大事交付给他，传出去天下人会笑话我们的。”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公孙枝说：“信任贤能之人而重用他，这是君主的英明；礼让贤明的人而甘居其下，这是臣子的忠诚。把国事交给百里奚，您会成为明君，我也会成为忠臣。如果他确实有真才实学，国内的人都会服从他，其他国家就会害怕他，谁还会去笑话呢？”

这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秦穆公。不是因为百里奚，而是因为公孙枝。公孙枝在当时秦国宗室子弟中，也算是满腹才学之人，他能如此评价百里奚，应该不是信口雌黄、空穴来风；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百里奚。

这种不留恋权力、不贪恋高位的高风亮节，这种为了国家利益能够礼让贤能的宽阔胸襟，深深地打动了秦穆公，也让几千年后的我们汗颜。在权力和职位面前，多少人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必欲置竞争对手于死地，而公孙枝却能从国家利益和长远发展出发，退避三舍、甘居下位。那可是大夫啊，相当于现在一国之总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是令人钦佩！

于是秦穆公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决定见见这个百里奚，亲自感受感受这个江湖上传说的贤能之人。

②秦穆公的胆识。这个时候百里奚的身份还是个逃奴，还是个囚犯。他万万没有想到后面的剧情会发生这样的逆转。秦穆公亲自为他除去了囚具，并谦逊地向他请教富国强兵的策略。百里奚何等人啊，他不会因为秦穆公的谦逊、礼遇而忘乎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于是就向秦穆公说：“我就是个亡国的臣子，有什么资格谈富国强兵？”

这是实情，也是客套，同时也流露出百里奚对个人前途命运的绝望。但是有一点是他没有料到的，那就是秦国君臣对富国强兵的渴求和对人才的重视。

秦穆公说：“虞国国君没有重用您，所以导致亡国，这跟您没有关系。”这一句话直接把百里奚头上“亡国之臣”的帽子给摘了。原来亡国的是虞国国君，不是你百里奚啊。这样就在人格上实现了平等。

连日来压在百里奚身上的包袱一下子没有了，他也感到无比的轻松。想想也就是这么个道理啊。这是一把打开百里奚心结的密钥。秦穆公只用了这一句话，就消除了百里奚心里的抵触情绪、自卑心态和戒备心理。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百里奚思想上的闸门一经打开，就如滔滔江水，浩浩东流。他与秦穆公就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以及秦国的富国强兵之道整整谈了三天三夜，深邃的见解、精辟的论述、缜密的思维，一下子为秦穆公打开了天窗，这才是真正的贤能之士啊！

于是秦穆公立即做出决定，任命百里奚为大夫，主持国政，号称五羖大夫。

ƒ百里奚的情怀。百里奚一下子为秦穆公的真诚所打动，这个几十年流离失所，在齐国、周王室和虞国都不受重用，满腹经纶却没有用武之地、历尽人间沧桑、受尽生活艰辛的老人，终于在他人生的暮年，迎来了巅峰时刻，体会到了出人头地的滋味。

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他的好朋友蹇叔，那个在他落魄时刻无私帮助他、在他迷茫时刻不忘提醒他、在他误入歧途时敢于纠正他、在他潦倒时义无反顾、抛家舍业追随他的好朋友蹇叔。

百里奚于是他向秦穆公说：“我的才能与我的朋友蹇叔相比，还差得远呢。蹇叔的才能，现在还没有人发现。我过去曾经去齐国游学求官，流落街头，乞讨为生，蹇叔收留了我；我曾经想投靠齐国国君公子无知，蹇叔阻止了我，使我躲过了政变而幸免于难；然后我又去成周，给王子颓养牛，慢慢的跟王子颓熟了，他也了解了我的为人，想重用我，蹇叔知道了，就又阻止了我，我就离开了王子颓，也避免了一场灾难。蹇叔就知道像公孙无知、王子颓这种公子哥，仗着有靠山，就不顾礼法，胡作非为，不是成大事的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有了他的提醒，我才避免了跟无知和王子颓一起被诛杀的命运。现在想起来，真是幸运的很！后来我又去投奔虞国，蹇叔知道虞国国君不是个开明的君主，也曾劝我不要去。我也知道虞君不会真的重用我，但我贪恋高官厚禄，我也是多少年穷怕了，就留在了虞国。前面几次我都听了蹇叔的话，所以没有什么灾祸。只有这一次我没有听他的，就遭到亡国为奴的劫难！您说这个蹇叔是不是一个能够洞察世事、识人断事、先知先觉的贤能之人？”

秦穆公听了百里奚这一席话，也觉得蹇叔是个贤能之士。于是就派人厚礼迎请蹇叔到秦国，拜为上大夫，居百里奚之上。这真是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超凡脱俗的友谊。

蹇叔到底凭什么就认定了百里奚？而且义无反顾地支持他、帮助他？秦穆公凭什么就相信百里奚和蹇叔，仅凭一面之词就以国相许、委以身家性命？

有些事情以现在人的眼光看，真是难以理解。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都是那么的超凡脱俗、洒脱无私。公孙枝、百里奚、蹇叔，更重要的，还有秦穆公，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啊！

4、晋国的第一次失信

晋国的危机。晋国这时正面临着一场嫡庶之争。

晋献公当年伐骊戎，收获了一个美女，叫骊姬。老夫少妻，爱得不得了，整天腻在一起。

骊姬生了公子奚齐，就恃宠要废长立幼。好汉禁不住枕边风，再坚强的人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

晋献公架不住骊姬的絮叨，加之骊姬也是个很有心机、很阴毒的人，她设计逼死了太子申生，也就是秦穆公妻子晋姬一母同胞的哥哥。他们的母亲齐姜是齐桓公的女儿，很早就去世了，没娘的孩子像棵草，这兄妹俩一个远嫁异邦他国，一个死于非命。

这时，横在骊姬面前的还有公子重耳和夷吾，但是这哥俩不像他们的哥哥申生，只知道傻呆呆的看着危险降临，而不知道躲避。

当骊姬故技重施、要置重耳和夷吾于死地时，这哥俩就果断逃亡到外国去了。不管怎么说，保命要紧。只要有人在，一切都有机会。

秦穆公九年（公元前646年），晋献公去世了。骊姬如愿以偿，让她的儿子奚齐继位，不料将军里克在晋献公的葬礼上杀死了奚齐；骊姬还不罢手，又让她妹妹的儿子倬子继位，两个月后又被里克杀死，骊姬也死于非命。

②秦国的机遇。这时流亡在外的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都有了机会。但重耳因为对国内局势没有把握，拒绝了里克等人的邀请。

公子夷吾则答应了大臣们的邀请，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就请求秦国派兵护送他回国继位，并承诺如果他回国如愿做了国君，就把晋国在黄河以西的八座城池割给秦国，作为回报。

秦国君臣一合计，觉得这个买卖可以做。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夷吾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秦穆公派百里奚、公孙枝率兵护送夷吾，拥立他为晋国国君。当时正是齐桓公称霸天下、九合诸侯的时候，齐桓公看着晋国内乱，就以诸侯霸主的身份来到晋国，要为晋国主持公道。当然，他也是想拥立一个对齐国有利的人做晋国国君。但是秦国先行一步，已经护送夷吾回到晋国。这时齐桓公就派人联合秦国，共同拥立夷吾，做了个顺水人情。这就是晋惠公。

ƒ夷吾的失信。实际上，夷吾回国，也是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他的成功，就在于有西方强国秦国的帮助。但是他却背叛了自己的承诺。

待到屁股坐稳了，局面稳定了，就觉得晋国也是个强国大国，秦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派大夫丕郑到秦国，对秦穆公说：“本来夷吾是要兑现诺言的，可是大臣们都认为，国土是先王留下来的。当初夷吾在国外流亡，还不是国君，他就没有资格承诺给人土地。夷吾说不过大臣，就派我来向您道歉，并表示感谢！”

这个时候，秦穆公才知道上当了。但是面对强大的晋国，他也是无可奈何。但是心里那个恨啊，却是久久也不能平息。这个夷吾真是个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明明是自己后悔了，却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敢做不敢当，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更有甚者，当初夷吾在向秦国请求帮助时，还对在国内的里克许下承诺，说如果里克能够帮助他当上国君，就立里克为相，并把汾阳封给里克。

所以，里克就满心欢喜的拥立夷吾为君。

夷吾既然能够背弃秦国，不怕制造国际矛盾，在国际上损害自己的形象，他就肯定不会对里克讲信用。所以也就没有兑现对里克的承诺。后来又找了个借口，杀掉了里克，这个平定骊姬之乱、给自己回国主政扫清障碍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里克这么强势，搁谁也不会信任他。毕竟他一不高兴，就要弑君，风险太大了。还有一个原因，里克当初拥立的首要人选是重耳，由于重耳有所顾忌，才退而求其次，迎立了夷吾。现在重耳还在，夷吾担心里克一旦对自己不满意，再联合重耳，那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毕竟里克久经沙场，杀人如麻，也有杀掉两任国君的先例。想一想，都令人脊梁骨发凉。

④丕郑的心机。这事还没有完。

丕郑在秦国听说了里克的下场后，心里很害怕，因为当初是他和里克在国内，夷吾对他也是有承诺的。就对秦穆公说：“当初晋国想立的国君是重耳，不是夷吾。现在夷吾这样背信弃义，主要是吕甥、郤芮的主意。您如果能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引诱到秦国来，再把重耳送回去立为晋君，重耳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秦穆公居然就相信了。这是秦穆公做出的一个错误的判断。可能也是被愤怒迷住了心窍，就派人跟丕郑到晋国，请吕甥、郤芮二人到秦国做客。

吕甥和郤芮是何等聪明的人，平白无故的，秦穆公邀请他们去秦国做什么？而且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于是就怀疑这是丕郑与秦国的阴谋，就说动夷吾杀了丕郑。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丕郑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丕郑的儿子丕豹逃亡到秦国，想借秦国之手为父亲报仇。他对秦穆公说：“晋惠公夷吾昏庸无道，国内民不聊生、人心思反。请您出兵讨伐，以解人民于水火！”

这次秦穆公看清楚了，世上的事，有个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他不可能在一个地方摔到两次的。所以就没有采纳丕豹的建议。

他说：“晋国的民众如果都不拥护夷吾，他怎么能随意杀掉大臣呢？能随意杀掉大臣，说明夷吾还是有能力协调各方力量的。”

这一次，秦穆公的判断是对的。晋国从表面上看，还是强大的。但是晋国君臣之间的这种互相杀戮和不信任感却为其以后的分裂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