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娘和她的癫痫病儿子
作者/徐静(湖南.祁东)
梅娘生了个女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受尽了公婆的虐待和蔑视,忐忑不安的生活到四十岁那年,梅娘终于生了个大胖儿子,堵住别人常用尖酸刻薄的话骂她“绝代鬼”。公婆就别提有多高兴了,一家老少,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还请来亲朋好友,大摆宴席庆贺,梅娘忧愁的心,终于得到了释怀,望着怀中的儿子眉开眼笑的。
中年得子,女儿又参加了工作,喜事连连,丈夫远在他乡工作,虽然帮不了自己的忙,梅娘还是很高兴,独自一人将儿子细心呵护培养,无论春夏秋冬,从未让儿子离开过自己的身边。转眼间女儿成了家,儿子也七岁了,到了该要上学的年龄,于是梅娘将儿子,送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读书,方便自己上下班接送。儿子很乖,很听话,放学后从不乱走,小小年纪,就懂得体贴梅娘的辛苦,梅娘没在家时,自己偷偷地学会了煮饭,炒菜,帮助梅娘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梅娘心里特别高兴。可是好景不长,有次星期天在家,儿子突然尖叫一声,跌倒在地,全身抽搐,大约10多秒钟,又恢复了正常,吓得梅娘哭叫不已,背起儿子急忙赶往医院,经权威医师诊断为癫痫病。从此,梅娘带着儿子踏上了求医之路,一路上,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走过了多少省市,为了给儿子治病,梅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债,她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子的病彻底治好。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儿子的病未治好,丈夫却在工作中意外身亡,噩耗传来,梅娘痛不欲生,呼苍天叫大地,也无济于事,只得含着悲痛,处理好丈夫的后事。谁知,丈夫尸骨未寒,女儿以父母为弟弟治病,花光了她婚前放在家里的积蓄为由,将父亲单位发来的安葬费、补贴费,及各种赔偿费,一并独吞,没留一分钱给梅娘,亲戚朋友见不合理,纷纷出面帮着梅娘辩解,讲公话,可梅娘的女儿,生性泼辣刁钻,软硬不吃,拿着钱便扬长而去。梅娘生性软弱,胆小怕事,也不敢与女儿争辩,没办法,只得母子相依为命。
没有了丈夫,没有了经济来源的支撑,儿子治病无望,学校又拒收,梅娘只得提前退休,回家照顾儿子。可怜的儿子因经济原因,得不到有效的治疗,病情反反复复,加重了许多,发作时口吐白沬,四肢抽搐,大小便失禁,有时痴笑,有时大喊大叫,有时意识全无,摔东西打人,梅娘身上经常被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有时跪在地上眼含着泪花,叫着“我儿别打,我儿别打,我是妈妈”,待儿发病过后,全身无力躺在地上时,眼泪未干的梅娘,不顾身上的疼痛,还得搀扶着儿子上床休息,替儿子擦干净一身,整理好被打乱的东西。
二十二年了,整整二十二年,梅娘守着儿子有多苦多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亲戚朋友不忍心看到梅娘,被儿子拖累得那么苦,有人曾劝说梅娘放弃癫儿,让他流浪到社会,任他自生自灭。梅娘听后说“我儿我疼,就算他癫、他疯、他打我、也是自己亲生的,绝不会将儿子抛弃不管的,虽然女儿不管这个家,不管她弟弟,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都会将儿子紧紧的守住,不会让他跨出家门一步,危害别人”。所以,她一天除了照顾儿子,很少出门,别人问她女儿,她也从不谈起,也不奢望她来看自己,默默地承受着儿子生病,给她带来的一切,她不怨天怨地,她认为这就是自己的命。因老了,她实在经不起儿子的打,只得求人帮忙,换掉被儿子已经打烂的木门,做了一扇带空格的铁门,将儿子锁在了房里,自己仍旧睡在儿子隔壁的柴房里,陪伴着儿子,直到去世。
梅娘走了,癫儿就惨了,再也没人探望问候,再也没人为他洗衣做饭,哄他陪他了,孤零零在铁栏屋里。她表姐知道了,心生怜悯,见无人管他,时不时,将中晚饭,通过铁栏,送给他吃,他也不吃,在梅娘去世后没几天,癫儿也死在了房间里,发现时,眼晴和脚趾都被老鼠啃了,这时她亲姐姐闻讯赶来,草草地将他埋葬,变卖了梅娘生前的住房,跑得无影无踪。
梅娘生前,为人善良,孝顺父母公婆,顺从丈夫,妯娌之间和睦,连小孩都未得罪,生儿养女,花了一辈子的心血,实指望儿健女孝,可换来的是女儿不孝,儿子的病无法治愈,也许梅娘至死都带着悔恨和遗憾!
作者简介,徐静,退休工人,湖南省祁阳县大村甸人,诗词散文发表在各诗刊和都市头条,曾参赛,获了些奖,不求名利,喜爱旅游,只求每天在练习书法,写作中充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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