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西京

公元620年，李世民率军围攻洛阳，激战中，腿受箭伤。这一天，带随从入嵩阴地采药疗伤。近午，到一农家求餐。

“兴洛仓”护仓墙外一座小院，院内，一对老夫妇正坐于树下吃饭。见李世民一行入院，红脸老汉热情相迎，看到李世民一瘸一拐的，忙问：“壮士，您这腿咋啦？”

李世民说明原委。老汉得知李世民身份，敬重之余，忙对麻脸妇人说：“快取酒来！”麻脸妇人利索地从窖洞中搬出一个黑色四耳陶罐，罐口一开，奇香弥漫。老汉让李世民坐在高脚木凳上，自己蹲在一边，抬起伤腿，放在膝上。麻脸老妇倒上两碗酒，递给李世民和老汉。又倒一碗，放入一条白巾。老汉解开李世民的甲裤，露出血脓淤津的伤口。

老汉酒碗一举，看着李世民，“干！”，“干！”李世民磕着牙，举碗豪饮。

趁此当口，麻脸老妇从白瓷酒碗中捞出白巾，放在伤口处，双手一合，死力一挤，脓血涌出……“啊！”李世民浑身一颤，惨声尚未出口，喉中酒香翻滚而下，缕缕暖流，入腑沁心，头上，前胸，后背，缕缕热气，徐徐下行，顿时，只听肚内一阵“咕咕”作响，醉昏过去。约摸两个时辰，世民醒来，浑身浴后般轻松，拍拍腿，灵活自如。

“老人家，此酒从何而来？”李世民惊问。

老汉又向世民倒上一碗，指着坛身“大业二年”字号，娓娓道来：我夫妇祖籍贵州仁怀。祖传酿造“枸酱”，曾为汉时“贡酒”。大业二年，隋汤帝修大运河，借此地水通天下之利，扩建“兴洛仓”，使其成为天下三大粮仓之首。之后，炀帝下令，让我家酒坊送千坛“枸酱”，作为“兴洛仓”镇仓之宝。我夫妇送酒至此，遵令将千坛“枸酱”密藏于护仓城墙脚下。而后，被迫入仓为厨役。不久前，李密军大败王世充。我夫妇也伺机隐居洛口村，悄悄将千坛“枸酱”挖出，藏于自家窖垴。

世民又问：“此酒何以如此之神？”老汉道：酒，乃天下灵性之物。水为酒之血，粮为酒之骨；…… 然，酒，三分酿，七分藏。何也？仁怀酿酒，酿出酒先天之“阳性、火性、刚性、烈性。”而藏酒，需磨去其先天之“阳、火、燥、烈”四性，补之后天之“阴、柔、灵、平”四气，巩地嵩邙对峙，土呈五色；河洛交汇，天成“太极”，天造仓储宝地。酒，在此储藏化生，使其阳中蕴阴，烈间涵柔，火里和润，燥内藏平，使其酒性“乾坤合一”，“阴阳相辅”，由此，该酒外敷除淤消肿，内服驱邪化毒……”

李世民连连称“神”，随谢老人家疗伤治痛之恩。

红脸老汉道：“小民疗您一人之疾，治一人之痛，何足言谢。久闻将军有一统天下之志。愿将吾家千坛美酒捐赠将军三军，助将军一统天下，疗华夏之伤，医万民之痛……”

李世民泪流满面。当夜，拉回千坛美酒，犒赏三军，次日，攻下洛阳。

公元627年，李世民一统天下，开创“贞观之治”。次年，带魏征一行数人，从长安千里潜行，前来洛口村还愿。

走进当年那个小院，双槐依旧，人影全无。

李世民看着对面“洛汭”，含泪吟道：

王师欲荡洛阳城，此地鼓我三军风。

枸酱神酒洛仓窖，助我跃马成一统！

作者简介：杨西京，1951年1月出生。历任原武汉军区政治部干事、陆军20集团军地炮旅政治部副主任、巩义市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先后在《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等中央媒体及《奔流》、《海外文摘》、美国《侨报》、泰国《联合日报》等报刊发表各类作品500余篇（部）。曾获第二届奔流文学奖。系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巩义市作家协会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