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泉中喷涌出的歌

——韦浩诗作印象

●吴万哲 

［编前话］

这是篇诗评。约写于上世纪末。

韦浩先生第三本诗集出版后，有关单位给他召开了研讨会，约我参加，便有了这篇发言稿。

评论，能练人“眼睛”，练人“思想”，写评论，还能练“手下工夫”。当时也没想到向报刊上投稿，偶尔发现，十分爱怜，就收进箩筐吧。 

韦浩先生是个国企职工，见人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他给我的印象，不多言语，眼睛却总是红红的，熬夜的缘故。今天，愣不丁干了个大活，一本诗集，中国文联出的，令人惊诧感动，我便认真读了起来。

诗是需要品的，原本不能集中读的，这样厚厚一本书，我硬是给粗读了一遍，合上最后一页，一种潮水样的东西涌过我的心田。我知道我被他的诗感动了，而且是这样的深沉。

韦浩先前出过两本诗集，《伴侣》似乎是写爱情的，因为年龄的关系，我已对这两个字没了兴趣，也就没读。《水中月》倒是看了看，但感觉也不怎么引人。这回的《理想之地》，在我看来，的确是上了一个高度的，很值得从艺术的角度谈谈。

韦浩的诗，虽然没有边塞诗人金戈铁马的豪放，但也绝非鸳鸯蝴蝶式的无病呻吟，他关注社会，关注人生，关注生活，在清丽、洒脱、奇诡、俊美中寓写着阴冷、凝重、思辨、哲理。给人的感觉是外柔内刚，刚柔相济，时而在清纯、奇丽的发抒中，闪烁富于哲理的思辨和睿智；时而又在清新、和煦的的意绪中，渗浸着淡淡的凝冷与沧桑。但不管怎样，在思想大树的深入无处不在跳跃着、闪烁着灵动的情思和感人的顿悟。读其诗，如同欣赏刚出清水的芙蓉，品赏加工精良的龙井，给人一种“味从舌尖来、情从心泉涌”，视味同在，扑鼻爽口，浑然天成的感觉。

有人说，诗是灵魂的爱。诗是意志的呼啸。其实，诗更是诗人生命历程的体验和真实记录。这本书正是韦浩如烟海对人生，对社会的体验和关照。作者把经过自己深深思索的一种意志的、灵魂的东西，经过自己的心灵发酵了的思想，用“呼啸”勃发出来，显得情意切，感情非常真挚动人。这一点，在第二辑《创造善良》和第三辑《重见光明》表现得最为突出，惹人喜爱。

有人还说，诗是心的歌。诗是情感的渲泻。韦浩的诗摆脱了早期诗中那种唧唧我我的小我之情，把自己对人生、对社会、对生活感悟的大我之情发抒出来，并且选择了较好的角度，读来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如《小镇：无意识的分解》《生命的价值》等，有了一种人生的沧桑感和对社会的关照。

诗意是美的凝集与放射。韦浩的诗，在这两点上表现很突出。一是在选材上。诗人给司空见惯的情景通灵了一种煸情的、哲理的、造势的、感人的意象和意念，再循环往复，咏叹感喟，取舍精到，很见功力。如《时间唤回的过程》《了望时间的远离》《美好的怀想》等，选材都很精巧，抓住一刹那一瞬间，取舍成诗，剥葱式递进开掘，显得有了一定的深度和高度。二是在语言运用上，很有功力。许多灵动、质感的用词，精巧得当的比拟、比喻、排列组合，把一种语境的绵密美、音乐美奉献在读者面前。“就像誓言吮吸心谷的露水/短暂和一吻化作不配的珍珠”（《粉红色的时辰》“家的责任是/是用心灵连通的/一个宏大的广场和桥梁”（《家》）“一粒种子/就让它成为旗帜”（《无法表达》）“饥饿的牙齿/咬住舌头/像纯洁咬住心”（《想表达心灵的突然》）“让美的从容在灵魂中流淌”（《善良或者真诚》），这样的句子不在少数，都充满着一种力与美的神韵和丰采。如《凝视飞扬的泡沫》等，语言极富冲击力，给人以众多的想象力。古人云：“看似寻常实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诗人炼字达意，其匠心由此可见一斑。

 读韦浩的诗，也寻找到了他做人轨迹。在物欲横流、诱惑无处不在，“写诗的比读诗的我还多”的今天，仍然坚守自己的伊甸园，“每天顶着星星，伏在寂寞的诗歌里”艰苦耕耘。他“是为了自己和别人更好的生活，唱自己想唱的歌，把自己的心事倾诉，不管外边是春光明媚还是大雨滂沱。”因之，诗中洋溢着强烈的“平民意识”，读他的人，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亲和力，心与心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勾通、交流和共鸣。难怪一经出版，就受到好评，一些不大看诗的人，一看也产生了“写得不错”的赞叹。

 当然韦浩的诗，并不是完美无缺，还有许多不足。通读其诗，感觉对人生的关照还是少了些；有些篇章还嫌粗糙；也有一些给人一种开掘不深的感觉；有些过于惜墨，味就轻了些；有的诗前后风格不一致，特别是有些诗的结尾欠火侯，开掘不深。好的结尾应是自然而然的暗喻、抑或推出，而不是直接发抒，韦诗有的站出来直接说，就成了说教；有的则没深下去，意就浅了。过于理性化，强加一种思想上去。书名也不大好，他刚一送我，我就直率说了。以上所说不一定准。只是一点感想而已。暇不掩玉。不管怎样，韦浩都以他的善于思考和勤奋，成为宝鸡、乃至陕西诗坛一颗值得关注的新星，应当给以足够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