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万哲‖《文论箩筐》
05、谁是“善术者”?
●原创 吴万哲 西府新传奇

谁是“善术者”?
●吴万哲
[编前话]
此文作于1984年冬,发于1985年春。其时在一个初级中学教书,在给孩子教授寓言故事《塞翁失马》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寓言中的“善术者”,“教学参考”书中解释为“塞翁之子”。但我却固执地认为,应该是“塞翁”。在一般人看来这是个“屁事”,但作为教师却马虎不得,如果教错了,万一中考、高考出了相关题目,得不了分,会影响孩子前程的,而且孩子们日后长大,还会嗤笑上学时遇到个“白先生”。我向同事请教,也都说不大清楚。那时,也没个网络,一个山区小县也查不到任何资料。我就自己分析,而且很大胆地按照自己的观点给学生教授。但事后有点害怕,万一自己的解释错误了呢?遂写成此文发给宝鸡市教育局主办的《宝鸡教育》杂志求教。文章见刊了,引起许多人的重视。宝鸡市教研室书记梁宇翔来县上视察工作,还特意谈到此事,说许多人支持我的观点。记得后来我还对教材中的许多问题提出过质疑。如,唐人白居易名作《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教材对“日出江花红胜火”一句中的“江花”解释为“江边的花”,我曾对此大胆质疑:大江本身雄阔诡谲万端,刚初升的太阳又红艳无比,在这种磅礴气势下,“江边的花草”就显得不足为奇了,它能跟其相提并论还“红胜火”吗?我大胆提出:此句中的“江花”,不是“江边的花朵”,而是“江上的浪花”。太阳出来了,照在大江的浪花上,浪花便变得红艳如火!可惜没有再发出来。近年,宝鸡修了众多的观光桥,每当清晨太阳初升,站在桥上,更能感受到“浪花红胜火”的境界,而“两岸再美丽的花儿”也勾不起人的任何兴致了。

初中语文第一册《塞翁失马》一文,三处写道“其父曰”,《教学参考》书上把这句话都译成“他父亲说”,并在课文说明部分强调指出:“其,代词。课文中的几个‘其’,除‘其子’的‘其”是代塞翁外,其余均指“善术者”(即塞翁之子)。”我认为这是不合适的。要正确理解这句话,关键要弄清楚谁是“善术者”。
参考上强调指出:“‘善术者’(即塞翁之子)”。这种观点,笔者难以苟同。首先,让我们从“善术者”这个词语本身来看。“善术者”,课本的注解是:“精通术教的人。术,术教,推测人事吉凶祸福的法术,如看相、占卜等,这是迷信活动。”这里对“术教”的解释,似感不够明确。《辞海》对“术教”一词的解释是:“术,指方术,数是气数。即以种种方术,观察自然界可注意的现象,来推测人和国家的气数和命运。”接着,列举《汉书·艺文志》对术数的解释,尔后才说:“后来称术数者,一般专指各种迷信,如星占、卜筮……等”。课本对“术教”的解释意取了后半截,致使“术数”一词意思不够确切。笔者认为,解释词语,不用核心的、本质的、富有概括性的解释,而择其例句,实在有点背谬。所以,我认为“术数”一词应解释为:“以种种方术,观察自然世界可注意的现象,来推测人和国家的气数命运。”据此我们再联系课文中的“塞翁”对祸福相生的辩证议论,“善术者”是谁,不很清楚了吗?
其次,让我们再结合课文内容来看。课文的题目是“塞翁失马”,文章的第一句:“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很显然,作者在紧扣标题作文,“善术者”“失马者”无疑都是指“塞翁”。接着,文章一波三折,接连出现三次“吊(贺)之”,三次“其父曰”。这里也不难看出,人们吊的是“善术者”(即塞翁),一直到此,丝毫没有“善术者”是塞翁之子的意思。“家富良马”中的家,无疑也是指“塞翁”。如此行文,一直到文章结句:“是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作者皆站在“塞翁”的视角作文章,而其子只露了一面——堕而折其髀”,这和前面的失马、得马一样,充当了一个“典型事例”的角色,是为表现“塞翁”具有的朴素辩证唯物主义观点而发的议论。至此,就文章的结构、写作角度、人物主从、作者语气和塞翁那三次精辟议论等方面,都是说明“善术者”就是塞翁。哲理语言的产生,是他长期“观察自然界中可注意的现象”的结果,所以他对事情的推测、猜想总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如果真的象参考那样讲,题目是“塞翁失马”,内容却不去表现塞翁,而事事站在其子的角度说话,让“塞翁”充当一个“饶舌”的角色,还让“善术者”跌断了腿,不“善术者”者倒讲了那么多富有哲理的话,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这样,那闪耀在寓言当中的辩证唯物主义思想怕也就逊色多了。
所以,我认为这则寓言中的“善术者”不是塞翁的儿子,而是“塞翁”。这样,课文中的三个“其父曰”就不难理解了。“其”,既能作人称代词,也能作指示代词,这里应当作指示代词,当作“那”或“那个”讲。“父”,《辞海》有多种解释,在此应读“父(fa,四声),对老年人的尊称,可译为“老人”。“其父曰”,即“那个老人说。”“其”代“善术者”(即塞翁),如此理解,才符合文章内容的意思。
(原载《宝鸡教育》198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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