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灾之下

——甘肃省舟曲县城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关村医生齐吴军的故事

史怀宝

2010年8月7日晚上，甘肃省舟曲县城一带暴雨倾盆，一场特大山洪泥石流从三眼峪、罗家峪汹涌而出，直扑县城人口最密集繁华的城区。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舟曲人民与救援的解放军武警官兵一起，积极投身的抗洪救灾中，救灾队伍中，有一条白色的身影，奋不顾身，救死扶伤，他就是舟曲县城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西关村村医齐吴军，他以自己的汗水和医术，大写了一位共产党员基层医生对党和人民的忠诚。

齐吴军1982年生于甘肃省舟曲县大川镇石门坪村，1997年大川中学毕业后考入甘南藏族自治州卫生学校社区医师班，2003年开康华诊所至今。多年的基层医疗生涯中，他勤奋学习，努力钻研，多次参加省、州、县专业培训，在儿科治疗方面，不断进步，得到当地群众肯定。对于十年前的那场特大山洪泥石流，齐吴军记忆犹新。

那年下半年，甘肃省舟曲县大旱，号称“泉城”的舟曲县城的许多泉水停了，舟曲县迎来二十多年来最干旱的年份，“泉城”的许多泉水停了。从下午七八点钟，城北的翠峰山方向电闪雷鸣，市区一直没下雨。晚上十点半，天气闷热，城区小雨淅沥，远处的露骨山电闪雷鸣。11点半，城区断电，大地震动，山呼海啸，电闪雷鸣中，泥石流与雷声一起从黑暗的三眼峪滚滚而下。

齐吴军的小女儿刚满月，准备明天也就是8月8号邀请亲戚朋友同学摆满月宴。他刚下班回家，家里突然断电。楼外雷声、痛哭声、喊叫声一片。他从居住的九楼跑下来，电光中，路口和一楼的新华书店已被泥石流吞没，淤泥慢慢涌上二楼。他跑上九楼阳台，看见斜对面的电信大楼燃起大火，后来听说有多名职工遇难。

    凌晨3点多钟，他给另一位大夫也是同学韩春阳打电话，韩春阳的手机、家里座机都打不通。凌晨5点多，他告别了惊恐的妻子和熟睡的女儿，穿着雨鞋，从二楼窗子爬下楼去救人。楼下到处是喊救声，他到处喊到处跑，但看不清呼救的人在哪里？他奔跑了一阵子，想起韩春阳，急忙向不远处的月圆村走去。借着闪电，他看见月圆村白茫茫一片，已被泥水淹没。黑暗中他分不清方向，看不见房屋和个人。他惊讶恐惧，一阵急促的喊声，他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伤员从月圆村方向走过来。天已蒙蒙亮，县城还没有形成大的堰塞湖。他向前一看，伤员满身是血，头皮开花，肚子上一个大窟窿，可见肝脏。他虽然是医生，当时却无法急救，他与大家一起抬着伤员往医院奔跑。伤者是中学老师，叫廖永文。医院里到处是伤员和哭喊声，医护人员紧张地抢救。齐吴军帮助医生为廖永文等伤员消毒、清创、缝合伤口。后来，解放军的直升机来了，把廖永文等转移到天水的医院，转危为安。

天亮后，解放军的救援大军开到泥石流灾害现场。白龙江上的堰塞湖已经形成，大半个县城被洪水淹没。到处是水和泥，武警的铲车把齐吴军一家送到岸上，他们从岸上来到老安子坪，齐吴军再从安子坪坐车送妻子和女儿回到老家。

齐吴军1997年入党，做为一名共产党员，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安顿好妻子和孩子后，他简单吃些东西，就往县城灾区赶。他翻山越岭四个多小时，再一次来到救灾现场。不管遇到谁救灾，他就上前帮忙。他参加了县政府组织的临时救援队，挖伤员、抬伤员，急救、消毒、清创、治疗，分发药品和其他救灾物资。

他的诊所已淹没在水里，看不见踪影。

月圆村挖出很多遗体，有的家里有幸存者，有的全家十几口无一幸免。齐吴军加入安葬队伍。夏季高温，很多遗体挖出来时已经变质，异味很大。齐吴军他们什么也不顾，口罩少，许多人没戴口罩，抬着遗体往山上安葬。后来，县城里的坟墓迁到城外，他也义务参加了这项工作。

随着堰塞湖的抬高，县医院被大水淹没，县保健院、妇幼保健站成为收留伤员的集中地点。小儿患病的很多，县城缺少儿科大夫，医疗条件也跟不上，齐吴军在舟曲老县城城门东租了一间房屋，为众多的少儿看病，他一个人看不过来，就打电话给妻子。妻子原来是县医院的医生，擅长扎头皮针，在舟曲县城很有名气。妻子接到电话后，把刚满月吃奶的女儿放在婆婆家，义无反顾地返回县城，跟丈夫一起投入了紧张的医疗救助中。夫妻二人从早忙到晚，早上六七点左右，群众抱着或领着孩子在临时诊所外排队，两人一忙忙到晚上一两点钟，吃饭的工夫也没有，有时刚刚睡下，又被急诊的群众敲醒。夫妻二人一起救人，一个多月的女儿在农村老家，五个月没吃过母乳。他们每天为七八十个孩子查体治病，有时每天多达上百人。国家免费发放药物，齐吴军的诊所免费为群众治疗外伤，清创，换药，送药，没收过一分钱。一开始，舟曲被泥石流和大水围困，患者太多，运不出去，外面的医药等救援物资运不进来，齐吴军也免费治疗。一个儿童患者，灾难发生时，他爸爸背着他在泥石流中翻滚，被泥石流冲到白龙江对岸，大人身体好没事，儿童脚上的肉皮没了，齐吴军天天给孩子清创、治疗、扎针，十多天没有感染。后来坐解放军的直升飞机去了天水，回来后，他继续为孩子治疗，直至康复。

两个月后，泥水减退，为了方便群众，齐吴军在现在的地方建起诊所。他和妻子继续为群众查体治病。一位来自武都的民工，在舟曲搞装饰装潢，泥石流到来时，被重物砸成粉碎性骨折，他乘坐解放军的军用飞机，在兰州陆军医院免费治疗，手术非常成功。可是，在二次取钢板时，伤口发炎，非常严重，医院开了很多药，疗效不明显。几个民工拉着他来到齐吴军的诊所。齐吴军给患者打消炎针，吃肿节风、分散片等中成药，又给他吃精芪双参胶囊，半个多月后，患者奇迹般康复。

灾后，在国家大力支持和舟曲人民的努力下，舟曲重建成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由于发展的差异性，仍有一些没有脱贫的群众。一位叫洪兰英的大娘，八十六岁了，特大泥石流灾害中，他六个孩子仅剩一个，几年前，老人因病瘫痪在床。齐吴军知道后，定期为老人免费体检、看病、送药，一看就是六年。七十多岁的张笃定、蒋昌琴夫妻体弱多病，两个儿子不争气双双入狱，家里的日子雪上加霜。蒋昌琴患有甲状腺瘤，齐吴军给她打链霉素，搭配吃中药，两个月后，老人康复；张大爷高血压，齐吴军给他吃维生素咀嚼片，辅之于中医针灸，三个月后，老人康复。上述为老人的康复治疗，齐吴军全是免费的。

 作者简介：史怀宝，中共党员，文学创作一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威海文艺》编委，威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某国家杂志总编。代表作长篇小说《呼啸高原》《谷文昌传》《审计风暴》《忠诚》《梦中的村庄》等，多次获得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