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不想走(小小说)
文/刘公
“同志们啊!生与死在考验我们,既然我们选择了医生、护士这个职业,既然我们遇到了新型冠状病毒,我们就没有退路!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救人!救人!”武主任正在给全科室的医生护士开会。
“武主任,你已经三周没有休息了,求求你,歇一天吧。”护士长的眼神中带着乞求。
“武主任,你一个人管十个危重病人,严重超负荷了,我管了八个,你分给我一个吧。”副主任满脸的疲惫。
“武主任,就诊的病人已经排到医院外马路边了,你就是不吃不喝也抢救不过来啊!你再这样下去,会抗不住的呀!我再有半年就退休了,赶上了这场灾难,我会在一天,干好一天。你可不能倒下啊!传染病科室不能没有你呀!”老医生的话虽有点沮丧,但坚定。
“武主任,看你多次摁太阳穴,知道你特别累。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听说全国支援的医生,明天就要到了,希望来了!”新来的实习护士眼里盈着泪水。
……
“同志们啊!谢谢你们的一片好心。啥叫医生,医生就是‘医治’病人,让病人重新获得‘新生’。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有家族遗传病。”说到这,武主任心情沉重起来。
所有医生护士都惊异地看着武主任。
“真的,我的家族遗传病是急性肝坏死。我的所有亲人,都没有活过58岁。平时体检,没有半点问题,即使天天喝酒,也没啥事,但到了58岁这一年,突然有一天腹部不舒服,到医院一查,立马得住院,所有好药都用上,都无济于事,五天,最多七天,肝脏彻底纤维化。我今年55岁了,能多在死神手里抢过来几个病人,是几个病人。除了老医生,你们都还年轻,救治病患者的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能多出一份力,就给你们省一份力……”武主任正说着,电话响了。他看到是妹妹的电话,立马压了等待健,“好了,就一句话,大家全力以赴救人。散会。”
“妹妹,你感觉咋样?”武主任关切地问。
“哥呀!我好难受,估计……估计挺不过去了。”妹妹的哭泣锥子一样扎着武主任的心,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姊妹四人,就剩下他和妹妹,小时候家里穷,妹妹和他同时考上高中,因为交不起学费,妹妹放弃了继续上学。这事,武主任一直觉得亏欠妹妹。前些天,武主任因为在微信群发注意防范冠状病毒,被公安局传唤,他担心一时半载出不来,临行前给妹妹发信息,“戴口罩,小心被传染”,哪知道,妹妹已经被感染了。
“妹呀!我可怜的妹呀,你一定要坚持住,两个孩子不能没有你啊!我给你那医院的主任打个电话。”武主任心如刀绞,拨电话的手指抖得厉害。
不一会儿,妹妹的电话又来了:“哥呀,我万一走了,两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妹妹的哭声凄惨而无力,身为传染病科室的武主任却束手无策。
“老天啊!你太无情了。”武主任看着窗外的苍穹,大声喊道。
窗台上觅食的麻雀惊得飞走了,他的喊声被玻璃窗反弹了回来。
哭了,喊了,擦干了眼泪,还得给危重患者接着治病。
在武主任和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一个个重症患者转危为安,他们微笑着出院了,但也有少数的患者,在病痛的折磨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每一个患者死亡的时候,武主任都深深地鞠躬、自责,“请原谅我的无能,如果有下一辈子,我一定把你治愈。”
一次查房,武主任问一个患者的病情,患者肺憋得难受,用手乱抓,不小心把武主任的防护面罩拽了下来,武主任不幸染上了病毒,由治病人变成了病人。
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他叮咛副主任带好大家,先抢救其他危重病人。
最后的几个日出日落,他用自己的切身体验,教其他医生如何用药,如何施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医生护士们看到他临终前在病历上的留言: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副主任用手机把武主任的遗言拍成照片,发给全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发给了武主任的妻子,看到的人无不落泪恸哭……
好在支援的医生护士都来了,大家看到了曙光。
(写于2020年正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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