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倾杏林梅花香

——郓城基层名医侯仰记的故事

 史怀宝

民国年间，郓城是一座几千人的小县城。那年深秋的一天上午，中医王心田去县城出诊，南关外，迎面一队出殡的人，王心田来自武安镇，是著名中医王明超的大弟子，小有名气。王心田忙为送葬队伍让路，他疑惑地看见，几滴鲜血从棺椁中滴下来，他连忙问路人死者情况？路人告诉他，孕妇，难产而死。王心田上前几步，拦住送葬人群，大喊：死者还有救，我是王心田。众人一愣，正要发火，一听王心田的名字，忙停下棺椁，抬出死者，就地抢救。王心田几根银针扎下去，“死者”哎哟一声，众人忙把死而复生的孕妇抬回家，王明超以针灸和手法为孕妇治疗接生，“哇”地一声，一个男婴诞生出来，母子平安，几付中药后，“孕妇”母子康复。王心田名声大振。据王明超的第四代弟子侯仰记介绍：祖爷爷和爷爷的名声非常大，当时，家里有两层土楼，四面开门，面向武安、郓城、菏泽乃至外省的患者。郓城一带有结拜“仁兄弟”的习俗，当地偏僻贫困，不少患者拿不起医药费，王明超、王心田、王体玉三代中医常为穷苦百姓减免医药费用，大家敬佩他们的高尚医德，纷纷请求与他们结拜仁兄弟，侯仰记说：爷爷的把兄弟大都是一些贫苦百姓，他的仁兄弟有上百人。如此，诊所抢救的患者更多了，先辈“精诚大医，救死扶伤”的精神至今影响着侯仰记，成为他行医四十多年的座右铭。

解放后，飞集诊所在继承传统中医的基础上，响应新中国的号召，学习并引进西医，为周围群众治病健身，成为鲁西南第一家农村中西医结合诊所。侯仰记生于1958年2月，他从小习武，是郓城县梅花拳的传人，他从来不抽烟，不喝酒，有良好的养生习惯，如今六十多岁的他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摸样。早年，家里兄弟多，日子紧巴，为了供弟弟妹妹读书，郓城一中毕业后，侯仰记没有复读就参加了工作，他学过木工、做过面点，会开拖拉机，如今是一位老司机了。从他记事起，母亲体弱多病，他常为母亲抓中药，因此，他打小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医生，为母亲一样的患者治病救人。1979年夏天，父亲托人送侯仰记到师父王体玉的诊所，开始学习中医。侯仰记能吃苦，特别尊重老师，进步很快，他和师妹王灵芝一起跟师爷和师父学习中医，经常起早贪黑地为周围群众查体治病。后来，侯仰记与师妹王灵芝喜结伉俪。据王灵芝回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赤脚医生收入很低，也很辛苦，责任心却很大，有时寒冬腊月，有时大雨倾盆，一听到对方病危求诊，夫妻二人马上出诊。有一次，邻村一位患者病情危重，侯仰记夜半冒雨出诊，道路泥泞，两个多小时才赶到患者家里，抢救好患者，天已经大亮。2000年，他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侯仰记认为，医学学无止境。几十年来，他积极参加乡镇、县乃至全省全国的中西医培训学习，他是齐鲁医科大学的第一届毕业生，他还先后在菏泽中西医进修学校、北京中医药大学等医学大学进修学习，再加上他四十年如一日的临床实践，他的中医、西医水平渐入佳境。附近几十个村的乡亲纷纷来诊所就医，诊所收入逐渐提高，有了一些积蓄后，侯仰记积极投资社会公益事业，村里没路灯，他拿出诊所的部分收入，为村里安装路灯，并负责电费。说起路灯，还有一则故事。

2004年的一天冬夜，寒风呼啸，凌晨一点左右，有人敲门，侯仰记以为有人求诊，披衣而起。来人是村北街刘大娘的侄子，他说，刘大娘因肺心病在县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不行了，今晚从医院拉回家，准备偷偷土葬。为了省电，村里一般十二点左右关闭路灯，侯仰记负责这件事情。来人请侯仰记开灯，以方便送葬队伍夜行。侯仰记打开路灯，前往死者家里吊唁，棺材还没封盖，出于医生的本能，侯仰记把了一下“死者”的脉搏，忙说：有余脉，大娘还有救。尔后，侯仰记给刘大娘针灸，挂吊瓶，开中药，为老人熬好。老人深度昏迷，侯仰记用汤匙轻轻撬开老人的嘴，缓缓地把中药灌进去。三天后，老人睁开眼睛。后来又活了十多年。

2008年，郓城推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诊所制度”，附近几个村的卫生室集中在一起，侯仰记被推举为中心诊所一把手，他的责任更大了，继续带领大家为群众治病救人。飞集村经济条件差，一直没钱硬化路面，下雨天，一片泥泞，乡亲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种状态中。对此，侯仰记几乎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先后两次为村里硬化路面、维修路面捐款。侯仰记关心弱势群体，定期为村里的五保户、困难户免费体检，逢年过节，他和妻子经常带着礼品，挨家挨户走访村里的困难群众。

村东王新大爷八十八岁，前几年大儿子去世，儿媳妇卧病在床。二儿子因为神经有问题出走十多年了，至今下落不明。王大爷得了半身不遂，无钱治病，被医院赶出来。老伴在家伺候老的还要伺候儿媳妇和小孙子。侯仰记用针灸和中药，义务为王大爷治病，将王大爷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王大爷如今能走路，生活可以自理，还能参加简单劳动。侯仰记从来没收过王大爷家的治疗费用，连医药费也经常免除。侯仰记擅长针灸，从医四十多年来，几乎针到病除，但是，不管是谁，他从来没收过针灸费用。

侯仰记坚持未病先治、预防为主的理念，常年投身于农村基层公共医疗卫生事业，兢兢业业地为一方群众查体治病，宣传中医运动健身的理念，他会梅花拳，能舞梅花剑，几年前，他学会了拉二胡，活跃村民的健康文化生活。

作者简介：史怀宝，中共党员，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威海文艺》编委，威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某杂志总编。代表作长篇小说《呼啸高原》《审计风暴》《忠诚》《梦中的村庄》等，多次获得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