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在  深  夜

张  军

       窗外的夜色无边无际，远处的山，地里的树，皆在茫茫夜里不见踪影。夜晚，让人有了一个无限放大想像的空间，尽可以把天下美景放置于面前的夜色里，眼前恍若正是奇峰峻岭又或水天一色，夜色便是映衬旖旎风光的巨幅帷幕。大约也只有在漆黑的夜里方可得此奇妙感受，及至到了明日，一切在晨曦里露出原貌，发现昨晚不过是心底而升的幻觉，山依旧光秃秃亳无韵致，不免有些失落袭上心头。

       窗外，一架起伏逶迤的山峦，恰好挡住了城区令人眼花缭乱的五彩霓虹。于是，瞬间穿越回几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村庄灯光暗淡，天穹繁星灿烂，抬眼就望见了或明或暗的星星。

这几日宅在家中，左右闲得无聊，浇浇花写上两行字，无意间目光投向那座相看两不厌的山峰。山非奇绝亦无显名，因正在家南的缘故，我便称之为南山。南山顶上有两方奇石，一方像兔一方如龟，龟在前兔于后。每当看到此二石，不由让我想到那个“龟兔赛跑”的寓言故事，莫非当初编故事的人，也曾见过相仿的两块巨石，所以才写出了那个家喻户晓的传说？这种猜测今日已难以求证。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打乱了生活节奏，原本计划的种种均不能付诸于行动。这个春节也就与往年迥然有异，不拜年不串门更没有参加聚会，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人闲家中便容易生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往年春节应酬往来觥筹交错，终日在各种场合里周旋，路上车来车往，街道熙熙攘攘，那是怎样一个热闹场面。而今年，因了这场疫情的缘故，多数人听从国家号召，选择宅在家中静休，以免被感染继而扩散。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中，我们这些普通民众上不得前线救不得病员，也唯有一个“宅”字主动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不动，便是对社会做出的最大贡献。

       宅在家中，正好读书。书架上随意抽出一册书，优美的文字，化成一个个音符跳跃字里行间，又宛若潺湲的清溪汩汩流淌。心，霎时间沉静下来，不复白日里的烦闷。平素忙的不可开交，没有时间阅读，没有时间静思，那时非常渴望有这么几天假期，一个人呆在家中，不再出门不再应酬，读几本书想一些事，反思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但时至今日，真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坐在家中如入囚笼。曾几何时，是那么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封闭起来，恨不得斩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络，只做一件事，读书。而今迫于严峻的防疫形势，这个愿望得以实现，为什么反而不能适应了呢？多年以来，习惯了忙忙碌碌的快节奏生活，习惯了每日迎来送往的热闹喧哗，一刻也不肯让自己闲下来，仿佛一旦闲下来便会被世人遗忘，便会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抛弃，其实所谓的忙碌，也不过是在找寻一种无聊的存在感。什么是存在感呢？就是渴求被认知，成为一个圈子里不可或缺的人，我们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不正是如此吗？今夜沉下心来想一想，这种存在感果真有那么重要吗？我们在前行的路上，是不是迷失了方向，失去了本真的我呢？这场瘟疫犹如一记警钟，惊醒了红尘间芸芸众生，如何与自然万物和谐共处，应是我们当下亟须认真反思的一个问题。

       转而又想到了千里之外的武汉，想到疫区坚守原地的九百万市民，还有奋战在抗疫前线的勇士们。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他们一往无前的奔赴江城三镇，他们义无反顾踏上逆行的征程，他们置自己的生死安危于不顾，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救死扶伤抗击瘟毒，他们负重前行的背影，无疑是庚子春节最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打开朋友圈，铺天盖地全是关于瘟疫的消息，喜忧参半。其中一直有人指责武汉措施不当，致使疫情快速传播到全国。疫情蔓延的速度之快让人始料不及，现阶段我们大可不必追根究底，疫情过后自有人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们每个人目前的紧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与家人，不外出不被病毒感染，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流动传播者。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响应国家倡议，从自身防范做起，截断疫情传播的途径。那么，我坚信，瘟疫便不会肆虐横行，胜利的曙光就在明天。

       下午，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小区入口，门卫认真地核查进入人员的体温；马路上，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空荡荡的车厢没有乘客；不远处，环卫工人戴着口罩打扫卫生清运垃圾。社区秩序井然，这些平日里不引人注目的人，危急关头仍然坚守在岗位上，有条不紊做着自己的工作。这些默默无闻的奉献者，又何尝不是值得称誉的英雄呢。在这场抗击瘟疫的阻击战中，我们每个人 都成为一名战士，我们责无旁贷，因为这是一种义不容辞的责任。

       收回思绪，目光复投向窗外，夜越发的静谧。对面灯光渐灭，寒星在楼角闪烁。傍晚时分，曾见红彤彤的余霞挥洒西山，料想明日，该是碧空万里艳阳高照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