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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接纳和尊重》
原创 杨舟平

鼠年春节一定是个令人难忘的春节,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大疫当前,国人又要经受一次2003年非典以来又一次重大疫情考验。所幸的是上下一心,严密防控,用战胜非典的经验对付肺炎疫情,不慌不乱。宅在家,吃饭、睡觉、看电视、刷手机,基本就这四件事,有人调侃,这不是猪的生活吗?要我说,这话对了一半,猪不会看电视和刷手机,对于我还多了一件事——叼空写东西。

春节档电影《囧妈》于大年初一网播,据说是历史首次。好事啊,特殊时期,去不了影院在家看贺岁片,多惬意。只是难为了徐峥大导演,上线免费播出,估计好多观众和我一样也蛮不好意思的,总感觉欠了徐导演一张电影票。辛辛苦苦,劳民伤财拍一部贺岁片,也挺不容易的,赚钱也是应该的,只是非常时期,徐大导演也豁出去了,以实际行动支持抗击疫情,实在值得点赞。

《囧妈》是一部由徐峥自导自演的轻喜剧电影,讲述的是主人公徐伊万(徐峥饰)处于婚姻危机时,误打误撞,不得已陪妈妈卢小花坐上从北京开往莫斯科的火车参加演出,六天六夜在绿皮火车上发生的令人啼笑皆非,热泪盈眶而又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虽然老套,主要围绕母子代沟、家庭生活这个话题展开,探讨的是母子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勒索”问题,但在国人最隆重的春节,这种家庭团圆的日子看两代人的亲情救赎和爱情反思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剧情很戳人心窝,有笑点,有泪点,不煽情也不烧脑,很自然也很温馨。亲情关系中,男一号徐伊万父亲早年去世,女一号单身母亲卢小花对儿子徐伊万无微不至的爱,甚至为了救儿子,宁可让凶猛黑熊先吃掉自己的无私的爱,还有就是中国式父母如今最容易犯的对子女的一切控制,疑心病很重的爱,让人压抑,乃至窒息。儿子徐伊万对妈妈说:“在家庭关系中讲道理,是最不讲道理的······你为什么要锲而不舍地改造我呢?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我并不是那个你想象中的儿子。”母子两由争吵不断到最终共克重重难关,面对生活中一直所逃避的问题,逐渐冰释前嫌,母亲跨国演出梦实现了!通过这一系列刻骨铭心的旅行经历,母子两、徐伊万夫妻两相互间开始重新认识了对方,也各自改变了自己,重新定义了亲情观与婚姻观。

电影始终有两条感情线,徐伊万和妈妈,徐伊万和妻子张露,两条线时有交织,分别讲述母子、夫妻间问题的治愈囧途。妈妈和伊万的关系模式在伊万和他老婆张露之间完美复制:伊万看不见她老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由伊万自己决定,从不考虑老婆需要什么,感受如何,由冷暴力最终发展到两人关系破裂,自己的婚姻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伊万控诉妈妈对自己的控制,并把爸爸的死也归咎于妈妈的控制,妈妈愧疚,中途下车,伊万愧疚,去追妈妈。妈妈开始反思和爸爸的爱情:一开始的确有感情,是真爱,但当觉得丈夫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丈夫时,就想方设法改造丈夫成为自己心目中的丈夫,于是夫妻矛盾不断,爱成了负担、控制和勒索。妈妈最后终于明白:儿子是独立的生命体,儿子不是她生活的全部,也不是她唯一生活下去的理由,更不是她的私有财产,不要以爱的名义绑架你爱的人,不要以“这都是为你好”的借口要求对方,这其实是一种自私的爱,儿子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生活圈,不要把子女一直当孩子来养,每个人应该有自己独立的“三观”,放手孩子,学会放下,才能成就对方。每个人都做最好的自己,尽情绽放自己,才是对家人最好的爱,最舒服的亲情。爱是理解和尊重,包容和支持,不是占有和改造,索取和指责。徐伊万和老婆最后也明白了这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道理,可惜俩人已不能破镜重圆了。

难道不是吗?反观我们的生活,对于自己的亲人、爱人,一起生活久了,会发现对方身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进而产生或多或少的不满,于是就想尽千方百计改变他们,比如,想让年迈的父亲改变过分节俭的习惯、想让成年的女儿改变任性的缺点、想让自己的老公改变邋遢的毛病等等;于是就时不时耐心说教、或动不动粗暴批评甚或采取更极端的办法劝其改正。但我们常常发现:收效甚微,或者刚改变了几天又一返常态,或遭到对方更为激烈的抗议,为此,我们很苦恼,很烦躁,必然导致家庭矛盾频现,甚至升级。我们也常常反问自己:我说的这些全是为他(她)好?为什么他(她)就是不听?不改变呢?难道是我错了?就像《囧妈》中妈妈所说的:我不管他谁管他?我是他妈,难道我管错了吗?

这既是一个复杂的心理学问题又是一个敏感的婚姻家庭学问题,我们暂且撇开这些专业的学术问题不说,有句很流行的网络语一语破的:改变自己是神,改变别人是神经病;改变自己是天才,改变别人是蠢才。这话对吗?

女作家潘向黎说:“人不是玉,对爱人和亲人,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希望改造他们,至少让他们改掉一些缺点——让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可是现实中,我们常常会看到,绝大多数人都改不了,因为每个人都是他特别的个体,就是他自己,先天的遗传和禀赋,后天的生活环境和经历,造成他(她)如今的模样:性格、气质、生活习惯、爱好、志趣等等就是这样,连他(她)自己也没有办法,有句老话:山水易改,禀性难移。对于玉,我们可以通过雕琢,除去瑕疵和杂质就会臻于完美,但人是一个及其复杂的高级动物,如果用对付玉的办法雕琢人,既不会达到预想的效果,甚至会事与愿违,会令我们思想一时半会转不过弯,自然烦恼、痛苦无比。

潘向黎女士还将人比作一栋房子,将人的优缺点比作支撑房的四根柱子,她说:“其实人更像一间房子,里面有四根柱子,有的人是三根樟木、一根松木,有的人是三根楠木还有一根杂木——每个人都有一根用差一点的木头做成的柱子。让人改掉所有缺点,其实就是要去掉那根不好的柱子。但实际上,那也是支撑这间房子的柱子之一,是不可去掉的,蛮横地逼迫着去掉它,这间房子可能就塌了。”这段话太精彩了,比喻太恰当了。所谓情商高,所谓明事理,所谓知错即改,闻过则喜,闻过即改,只不过是把那根好的柱子迎向别人,显示在别人面前,把那根不好的柱子遮挡起来、隐藏起来,以不惹人嫌弃和厌恶。

为什么说母爱、父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爱,就是因为明知儿女有缺点,但依然爱着他(她),包容他,理解他,谅解他,而且把那根不好的“柱子”也和好的“柱子”一样在需要加固时加固,并叮嘱孩子尽量把不好的“柱子”隐藏好,最好不要露出来,因为父母希望这栋房子长久、坚固,这就是父母之爱,人间真爱。但如一味想改变或改造子女,老想让子女按照自己设定的音符跳舞,那父母之爱迟早也会变味的。

婚姻家庭学是世界上最难学的一门课程,俗话说:“能统领千军万马,管不住老婆娃娃。”这话不无道理。夫妻之间也是一样,清官难断家务事,理变清了,感情没了;对错明了,心伤透了。爱一个人可能始于颜值、可能迷于家庭、可能痴于声音,可能感于善良、可能陷于才华,虽忠于人品,但现实中极恶极善的人毕竟少数,完人只能出现在童话里,大多都是金无足赤的活生生的、有优点又有缺点的“米面夫妻”,比如妻子贤淑可人,但有洁癖,喜整洁,而丈夫也是暖男型、优秀顾家,就是比较邋遢,不讲究,那么妻子如果不能原谅丈夫的乱扔衣服、乱放东西,而是便整理便喋喋不休的数落丈夫,势必引起丈夫的不满,小则引起冷战,大则引发吵闹,明智的做法是:如妻子精力饱满、心情好就整理,如精疲力尽、没心情就不要收拾,家里乱一点没啥大不了的事,天塌不下来,心胸大一些,不要有强迫症,因为丈夫的这个模样已持续了几十年,心理学家说:一个人坚持二十一天就能形成一个习惯,重复九十天就能形成稳定的习惯。何况他丢三落四已经几十年,那是多年养成的顽疾,可谓根深蒂固,你想改变他如今的模样,这不是很幼稚可笑吗?与其这样,不如来个和平共处,这样总比指手画脚更让人喜欢。

你这样想了,家里的天就是蓝蓝的天,丈夫就成了你的先生,你就是丈夫的太太,所以,爱他(她)既要爱他(她)的优点,更要容忍他(她)的缺点,既要赞美欣赏他(她),也要包容谅解他(她),适应他(她)才是关键,而不是一味固执地改变他(她),也许你的出发点是对的,但方法错了,也就不是真爱他(她)了,就是感情冲动,就是一厢情愿,就是一意孤行,而不是过日子,不是真正为他(他)好,甚至可以说是自私,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能容忍,大事还能担当吗?所谓“婚前睁大眼睛是为选对爱人,婚后闭上眼睛是为过好日子”说的就是这个理。

《囧妈》作为春节档电影,其艺术性到底好不好,当然是见仁见智了。但我觉得,《囧妈》给人的启示是深刻的,演技爆棚,故事出彩,点出了现在普遍存在于家庭关系里两代人之间、夫妻之间相处的“情感勒索”问题:处于爱而相互束缚,甚至相互“威胁”,全然忽视对方的感受,都以自己觉得好的方式要求对方,双方都很累、很烦。如此,不出问题才怪呢。

电影看完了,我的心一直不能平静,就以故事中妈妈卢小花的最后独白作为结语吧:“一直以来我们总是在争吵,可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对彼此的爱,这份爱是希望对方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像我对你一样,这六天的旅行让我明白:每个人都是自己独立的个体,爱是尊重和接纳,而不是控制和索取,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2020年1月27日修改于筝轩)
作者简介:

杨舟平,陕西凤翔人,高级法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凤翔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从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一百余万字,主要从事散文创作,获市以上文学奖项数十次。出版有散文集《情关风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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