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到中年(散文)
文‖孙玉环
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珍珠姐皮肤白皙、性格温柔细腻,和她黑黑壮壮的爱人胡哥原属土杂公司的职工。在三十几岁时经历了公司倒闭,自谋出路的惶惑和困顿。之后珍珠姐到商场做了销售,胡哥做空调和厨房大型冷柜售后。夫妻俩一直琴瑟和谐,独女也比较乖巧,是都市小幸福一族。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2006年,那年珍珠姐刚刚46岁。一向身体倍儿棒,铁塔一样的胡哥先是肠胃不适,去距家较近的中医院检查出结肠炎,遵医嘱用药。治疗了仨月,完全没效果。后到洛阳的三甲医院市中心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直肠癌,且已扩散到肝脏,无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真是晴天霹雳。珍珠姐哭着在电话里告诉了我这个坏消息,我听到后也懵了。没法想象每次接电话那个底气十足,声音洪亮的胡哥会生病,而且病的那么重。
亲戚和朋友各种意见都有,有主张放弃治疗让在家做喜欢做的事儿,在目前精力比较好的情况下去旅游。有说听大夫的,医学在不断进步,治疗中等待生产出新特药,兴许治好了呢,毕竟还年轻,肌体素质相对老年人好很多,一切皆有可能吗!应该说珍珠姐是两条都采纳了,一边是带胡哥积极去医院治疗,回来家让胡哥在家弹他的电子琴,陪着散步,出去近距离旅游。
刚发病胡哥的姐妹,姐姐家的亲戚时不时都来看望、帮忙。时间久了,各家有各家的忙,来的就少了。三年多的一千多天,进进出出医院几十次,作为伴侣的劳碌和辛劳超出我们的想象。胡哥生病后一年多,珍珠姐在妇科体检中查出有子宫肌瘤,为了能照顾生病的胡哥,在门诊做了微创手术后,匆忙回家做饭,吃完饭胡哥午睡,再次返回医院输液消炎。每次胡哥到医院治疗,珍珠姐总会先去医院把各种手续办好回来家接胡哥。胡哥有时心疼钱,想吃的东西不舍得让买。姐就开导他,只要对身体好,大夫允许,咱就吃,钱没了再赚。
有次胡哥住院下了大雨,姐回家做好饭后,穿着雨披骑电动车来医院送饭,停车时忘记关闭电门锁,脱雨披车把加电往前跑,连人带车都摔倒在地,饭也撒了多半。爬起来,擦擦脸上的雨和泪,锁好车匆忙到病房去。出院在家也并不轻松,胡哥病着,唯一的姑娘还在读大学。因为不放心胡哥一个人在家,每天姐去买菜,从家到菜市场,再从菜市场返回家,上下六层楼全部只用半小时时间。每天要准时准点开饭,要考虑营养,要做的开胃。生活把柔情似水的女人逼成了活脱脱的硬汉。有人说,好女人雌雄同体,又有人谁知道曾经有过多少个失眠的夜,流过多少心酸的泪,哭完了咬着牙闯过一关又一关。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胡哥的身体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虚弱。最后一次住院,是2009年的8月,我在去南宁的火车上接到珍珠姐的电话,电话里哭的一塌糊涂,说是胡哥一小时去厕所二十多次,她在等胡哥从厕所出来的几分钟时间,靠着墙都能睡着。累,真的累,照顾癌症病人特累。我电话里和姐说 ,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已经到这时候了,就通知胡哥的亲人们过来医院吧,轮流值班、换休。我过几天一回去,就到医院看他们。
从南宁回来,把家里店里那点事简单处理下就去了胡哥所住的医院。去之前打电话问胡哥现在能吃那些食物,我带过去。珍珠姐回复,啥也别带,什么也吃不了。我进去病房,看到床上躺着的哪里还是我所认识的胡哥,分明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被癌症折磨得头发花白,骨瘦如柴,蜷曲着身体偶尔因为疼痛轻微哼一声,已经没有讲话的力气,根本也不认得我了。我问珍珠姐:“是疼才哼的吧?”姐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病房外,难过地说:“是,刚打了止痛针,大夫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儿,让该准备的准备吧!”姐话没讲完,已是泪流满面。我赶紧拍着她肩膀安慰说:“不哭了姐,你已尽心尽力。胡哥一直这么躺在病床上,靠止痛针和营养药维持,他自己很痛苦的,走了也是解脱。姐别怕,还有我们大家在呢!”对于一个习惯于依赖老公的柔弱女人,男人就是她的天。天要塌了,她这棵荒野中的树,面对风雨雷电该何去何从。
胡哥去世后,他的姐姐和珍珠姐说:不是每对夫妻都能相伴到老,我弟弟有你很幸福。他生病这几年最辛苦就是你,从始到终照顾的都很好。善良的你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幸福到老。
十年过去了,病床前珍珠姐眼里无奈的泪,满满的不舍依然时不时浮现在眼前。人生,有太多变数,不知道哪次再见就是再也不见,且行且珍惜。一个人生了治不好的病是不幸的,病了有伴侣悉心照顾,日夜陪伴又是幸福的。
人到中年,老人已经年纪大了需要关照,孩子涉世未深尚且需要引导。压力会扰乱情绪,情绪会影响健康。学会自我减压,给情绪找个出口,是每个中年人必须具备的能力。年轻时,不让生我们的人操心,年老时也不要让我们生的人有压力。
2019/08/06
作者简介:孙玉环,七零后,十五岁辍学开始从事销售,无学历,有深度。爱时装、爱运动、爱文字、幽默健谈,善于发现生活的美,有颗博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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