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明理
文/杨舟平

人为什么要读书?这是个既“小”又“大”的话题。
古人读书的目的一是做官,即“学而优则仕”。如:苏秦读书优,挂六国帅印;孙康映雪读,官拜御史大夫。二是治国修身。东汉辞赋家、道家冯衍说:“若不读书,做君主的不明于道,上无所承,下无以化民;为臣的则不时于道,进无以事君,退无以修身。”三是娱乐性情。正如陶渊明所言:“既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这是古人读书的三种状态,如果说还有一种的话,那就是三者兼而有之了。

是不是读了书就一定能明理呢?小说《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借小说中人物宝钗之口有段评说:“男人们读书不明理,尚且不如不读书的好……只是如今并听不见有这样的人,读了书倒更坏了,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糟蹋了,所以竟不如耕种买卖,倒没有什么大害处。”看来这些人把书读歪了,本来是人生识字明白始,却成了“人生识字糊涂始”了。清朝名臣曾国藩说:“凡人多望子孙为大官,余不愿为大官,但愿为读书明理之君子。”曾国藩对于子孙人生的预期,不在功名富贵,而在于读书明理。可见,目的性太强的读书就是“把书糟蹋了”,读得再多也不一定能明理。读书明理才是读书的真正要义,正如老百姓常说:“三百六十行,入行先读书,读书明道理,先做讲理人,再说入行事。”

读书为明理,明理为修身,修身即为做人,这是读书的正道。康熙帝曾主张:“读书要以明理为要,理既明则心中有主,而是非邪正自判矣。”可见,只有明理才能判别是非。
读书,能明理、悟道、修身。人的一生是读的一生,也是悟的一生,走一程,读一程,悟一程,思而悟,悟而行,行必高远。少年读梦想,“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青年读志向,“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中年读坚守,“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老年读回忆,“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那么,读怎样的书或者说怎样读书才能明理呢?哲学家叔本华在《论读书》一文中指出:“对于善于读书的人,绝不滥读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使是时下正享盛名,大受欢迎的书也切勿贸然拿来就读。”也就是说,读书要有选择性、想象力、洞察力。另外,“学而不思则罔”这是古训,也是读书箴言,是说读书要有所获,要有读书心得,要读出“弦外音,味中味”;还得有所乐,要真正享受读书乐趣的过程。最后,对于好书、经典作品还要“时习之”,集中精神,心无旁骛,力争读透它,才能慢慢领悟书中的道理。读书看人,读书解意,正如哲学家冯友兰谈读书时说:“精其选,解其言,知其意,明其理。”

才女林徽因,从小经过良好的教育,博览群书,才得以满身才情。对待感情,林徽因很通透,她选择的是适合一起生活的梁思成,而不是浪漫诗人徐志摩,选择适合的,才是终身幸福的秘诀;对待事业,她也很通透,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使得北京城的好多名胜古迹得以保留。还有北宋词人李清照,饱读诗书,少女时是个发出“知否?知否?”的小女子,后来她遭受苦难,形成了坚强的性格。还有小说《白鹿原》中的黑娃,洗手不干土匪,当了保安营长后才突然想到要读书,他真诚地拜朱先生为师,通过读书明事理,悔过自新。后来的事实证明,黑娃的确通过拜师读书,逐步做了一个好人。

读书明理的“明”显然指明白;“理”指的是什么呢?“理”其实就是指做人的道理。为人处世的大道理,具体讲就是做一个对国家、社会和家庭有贡献的“出众型”好人;或者做快意人生的“普通型”好人。就像作家梁晓声的长篇小说《人世间》中的白晓光一样,他通过读书,明白了做人的道理,决心做个有趣的普通人,他爱家庭爱事业,凭本事挣钱,热心帮助别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脸色,每天简简单单,坦坦荡荡,快快乐乐。

如此读书就是读用结合,活学活用,把书读懂读透了,就不是死读书,读死书了,是真正领悟了读书的真谛。
南怀瑾先生说:“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大度看世界;计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容过生活。三千年读史,不外乎功名利禄;九万里问道,终归诗酒田园。”我以为,这就是读书明理之“理”的总结。
(原刊2020年1月11日西部法制报)
作者简介:

杨舟平,陕西凤翔人,凤翔县法院高级法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凤翔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从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100余万字,获市以上文学奖项数十次,出版散文集《情关风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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