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村庄
投北京头条，原创首发
文/黄正云(湖南卲阳县)
荆棘刺藤交织缠绕
覆盖一条条蛇一样
光滑的小路
井口遍布苔藓，无名花摇曳
探头与井中青蛙无言对视
井边老柏树无人景仰
夏日里已无人对它
投去赞美的目光
它孤形自怜，有点楚楚的悲凉
往事如烟，那些天真的童趣和
欢快的嬉笑，已成失眠的记忆
打水的辘轳几近腐朽
吊水的麻绳断成几节
沉入井底
梯田再不见盈盈水波
或层屋麦浪或二月油菜的花波
再不见老黄牯的执着有序地
在水田里划圈圉
最后划成一条长痕就被解放
再不见披簑衣戴斗笠的父亲
打着赤脚，叱着牛儿心无傍婺地
把一丘丘水田耙得镜样可鉴
那一双双扶贯犁把的手
已去城里翻捡臭哄哄的垃圾
腰间的小酒壶挂在老屋墙上
再也喝不上老伴亲酿的米酒
梯田成片被冬茅草侵占
或其中有几棵小树长成
家族兄弟一般各怀骄狂
绿油油的禾苗成了依稀旧梦
打谷机靠着烤烟屋伤心地
遥望远方，仿佛
仍期盼着一个个主人回来
在秋天，它们曾经是最畅快的
主人们兴奋地地踩着踏板
大齿轮和小齿轮配合默契
很有节奏地转动，转动
一粒粒金色的稻子在滚简的翻飞间
箭一般射入谷桶
那时的打谷机处在
一个最有欢乐品相的时代
如今那些愉悦不再
已很难勾勒出它们当时欣喜的轮廓
现在却还常常被不时掉下的瓦片欺凌
砸成一个又一个无法愈合的创痕
四季的风把它满身桐油扫荡殆尽
四季的无情雨把腐蚀剂的点滴注入心底
欲哭无泪的凉意永成冰点
饥饿的麻雀们早已不再对它亲近
怅然怅望，日积月累已成固态
其实，捣蛋的麻雀们还不时
从屋檐偶尔扒拉几片小青瓦下来
这样又惊跑了几只饥肠辘辘的老鼠
发黑的木厨柜已霉迹斑斑
那种被抹得油光锃亮的时日
巳远去许久，主妇的殷勤被风带走
老鼠窜上窜下，到处被啃得面目全非
老鼠们在昔日主人睡过的床上安了家
那里有被遗弃的旧棉被
中间无忧无虑地成了老鼠们
谈情致爱的温馨场所
四壁的泥巴墙斑剥点点
有些已开裂成楚河汉界
蛛网在各个角落重重叠叠
这里又恰似一处处古战场
蜘蛛以网为钩，守株待兔
不至冬天不收网，宁肯被饿死
也不会将网收回以备来年
被瓦洞里透下的光
仿佛考古专家的眼神和惊谔
它们怀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几年弹指一挥间，
却人走楼空，满目疮痍
无法理解，谁也不能论证
这一切的是是非非
因之连那墙壁上也是泪痕行行
神龛上的祖宗牌位已模糊不清
列祖列宗们已在初一十五
闻不到上供的三牲酒馔的纯香
也见不到双手合十举着檀香
毕躬毕敬的那份虔诚
远了，一切都都远了
仿佛一切都归复于原始
仿佛一切都还原于人迹之前
雷鸣电闪无人感受它们的凌厉
狂风肆无忌惮也波不起心中的漪澜
顺坡而下的山洪再无渠道疏浚
干涸的山塘再也荡不起微微清波
再也听不到那浣女的捣衣声
及那炎夏童子光裸畅泳的欢叫
纯美村姑的羞涩已荡然无存
她们曼妙的步履已在千里之外
浪漫的心事和甜蜜的畅想
在那辉煌的夜街上神遊
年迈的父母被关进电梯递迸的抽屉里
他们在极富弹性的席梦思床上
半夜也不能入睡
他们怀念并热恋那木板床
那每天都烧得旺旺的灶火
每天听铁鼎罐烧沸的开水
所唱的歌儿心花怒放
每天和老头拌几句嘴也很满足
既或骂他老抽那刺鼻旱烟也在情理之中
老头不会生气
还乐哈哈地回复同样一句话
戒其它的可以，烟酒饭不能戒
天微微亮，他又乐癫癫地
挑着粪桶扛着锄头去了菜园
那红润的茄子被他侍弄得油光贼亮
那韮菜小葱青绿得无法形容
那水灵灵的白菜长势如她葳蕤的童年
那春天的油菜花开满坡土
在春风中摇曳波浪起伏
就象她十八岁初次谈爱的心旌
每当她提着满篮子鲜菜回家
大黄狗总是在她身前身后
欢快无比地蹦跳，讨好卖乖的神情
让她不由自主地暗暗发笑
邻居们不时来窜门儿
张三李四王麻子家今天发生的事儿
她们都知晓，她们仿佛就是
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系出来的高材生
其侦探能力和分析能力胜过老公安
过年时节她忙得不亦乐乎
祖孙三代围坐一桌何其幸福
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在半空中炸开的花簇美妙眩目
谁家有婚庆喜事，整个村子都热闹异常
哪怕有老人故去，哀乐声不绝时
连整个村院也叹息不己
许多外出的老人在外总是心事重重
他们逢人就说自己老家如何如何美好
那柏树下的井水喝一口就甜到心底
那山石旮旯里姑娘小伙干好事
不怕被抓不怕人看见两人都热火朝天
那秋老头讲故事最爱坐那井口柏树下
那一帮子娃崽小妞听得入神不肯去上学
那深秋满树柿子红透了象神仙的笑脸，
那十月的山茶花开了花蕊里灌满蜜浓浓
那男人背人就撒尿女人见了不骂人
那少妇敞胸奶儿很大方不怕男人偷窥
他们想去哪家窜门都非常自在掏心掏肺
他们吃饭时端着大碗饭从东家转到西家
尝尽各家美味佳肴回家还有剩余给伢子
说着说着眼泪巴巴流出来可别人听不懂
她和他们的语言障碍这一生也难以打通
她或他诉苦似的说罢老家美趣巳听众全无
想回家了可是一幌神这里到处是一样房子
他或她要方便了憋急了又四处环顾无厕所
麻烦来了这可咋办这城里住来真难受
回老家回老家心里已铁定决心要对儿辈说
再不答应我就绝食或者跳楼以命相抗衡
村里无人我重返老家我来带头会一呼十应
老人们都回来了那时老家又会很热闹非常
鸡鸣狗叫人声喧哗炊烟袅袅但愿不是又做梦
二O二O年元月七日作于株洲
(作者简介并附言：
作者黄正云，曾用笔名黄峥嵘，五八年生，七六年高中毕业于邵阳县一中，七八年底入伍，八三年入党。八五年起开始发表作品，九七年加入湖南诗词协会，二0O八年有诗歌入选《农民诗歌作品选》，当年亦有诗歌获全球首届华文楹联诗词大奖赛三等奖。近年有作品入选《凤声华韵》、《中华情》，《中国近代百年诗歌精选》，巜凤声华韵2》等诗歌集。
这首诗歌的创作背景原起于两年之前，我当时曾从我家乡的家戚家返回家时，想抄近路从多年前走过的一条小路回家，可在半途时被荆棘挡住了行程，我好不容易走入前面一个村子一看，这里巳全无人烟，村人全都外出光光了，好不心酸！稍稍浏览下村貌，便只得悻悻然返走。回家的路上，很想以此为素材写一首诗或一篇文。但两年过去了，这一夙愿一直因无暇而搁置下来。近两天，搜索枯肠，总算把它写出了。但诗不象诗，文不象文，才情欠佳，实无奈也。只好请各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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