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留在我记忆里的两幅春联
江苏‖张传浩
我已于不知不觉间跨入老境。鲁迅先生写过一部散文集叫《朝花夕拾》,大抵回忆童年的事,人到一定年龄总难免会忆旧,我想起了儿时春节前父亲写春联的往事。
记得那时父亲很忙,他是个生意人,每年都要忙到大年三十下午才回家。菜肴母亲早已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春联的书写张贴还得等父亲回来。往往等到父亲回来,天色已经向晚,庄子上的几户本家早就贴好春联,准备吃年夜饭了。而这时,父亲才匆匆忙忙开始裁纸、磨墨,书写春联,也只有在这时,我才可以看到他那从小临过的颜体字。父亲手里头并没有现成的春联的内容,而是信手拈来,那些春联全在他的脑海里。那些年他书写了多少幅,我也记不清了,只有两幅至今记忆犹新。一幅是大门上的春联:喜见红梅多结子/笑看绿竹又生孙;一幅是写在房门上的:夫妻同饮酿春酒/儿女合唱自由歌。
当时我是半懂半不懂,只是觉得蛮有意思的。也可能记忆有误差,但大体上没错。这两幅春联说古老也够古老的了,父亲书写时,大概才四十岁不到,我才八九岁,可见这是百年老春联了!这两幅春联对得很巧妙!这里我不去深究春联本身的平仄与对仗,楹联家们可以去品头论足,作专业的评点,我在当时只是觉得很美,色彩有红有绿,很有生活气息,用今天的话来说,接地气,有温度!父亲早已作古,这六十多年前的两幅春联却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老屋在父亲健在时,就已"江山易主",成了别姓,我已绝对享受不到如今乡间的"拆迁"之喜,但我毫不叹惋,因为我具备另一种拥有,这两幅春联,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我可以时时回忆,时时分享,两幅春联成了我这个不打折扣的诗的爱好者的写诗的一种底气,它其实是对我的一次诗的启蒙教育,让我至今还在审美天地里,长途跋涉,乐此不疲!那"红梅"、"绿竹"、那"酿春"、"合唱"等意象与动感,已经潜移默化在我的一首首诗中……
2020.1.4.初稿
2020.1.6.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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