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儿心碎老娘泪》
作者:安军锁
主编:玫瑰

老娘一生艰难,受过多少苦无从算起。流过多少泪,无人知晓。
我坚信一生好强的老娘应该是轻易不会流泪的。不过在我的脑海里关于老娘流泪的记忆竟然有两次,一次比一次清晰可现,一次比一比刻骨铭心,一次比一次令人心碎。
最初的一次记忆是我辍学在家务农的那个冬季。 陕北的冬天是寒冷的冬天,也是庄稼人悠闲的冬天。辍学在家的我自然而然地步入了一群悠闲的农民之列。九十年代初,农村人几乎没有见过电视机,全村的两三台收音机,便成了全村人农闲季节打发时间的最佳选择,几十个人围着一台收音机,听着时断时续的新闻。一群虽然无知却也爱国的农民,边听边讨论着海湾战争的最终结局。另外有一小部分人更感兴趣的不是收音机,更关心的也不是海湾战争的结局。他们感兴趣的是麻将,关心的是输赢,而年幼的我恰恰属于后者。
记得第一次打麻将,年幼的我和三个大人一起打,胡了两毛,自摸四毛的那种格局!那天我赢了两块多。两块多对我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当时小工一天也就四块钱的工资。我兴高采烈地拿着赢来的钱回家报喜,得到的是老娘的一顿暴揍。我从没见过老娘发那么大的火,从来不打骂我的老娘那次疯了一般地教训我,边哭边骂边打,我这个全村人公认的乖娃,从没遇到过这种阵势。呆若木鸡地任由老娘教训,不哭不闹也不跑,只感觉头昏脑胀,感觉像是天要塌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下一秒我是不是还能继续有此时的知觉。一旁的父亲看的心疼,夺走老娘手里的笤帚把,责怪老娘打我不知轻重。还说好娃是天生的,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他天生不成器,你打死也不顶事。不就玩了一次麻将么?值得你往死的打?父亲解救了我,却更加刺激了老娘。老娘抽噎着走出了家门。
(老娘住了一辈子的土窑洞老屋)
老父亲五十岁上生的我,我就是父亲掌心的宝!父亲从来没有说过我一个不字,更不要说打了!岂能眼看着老娘疯狂地爆打?我突然感觉自己错了,感觉我动了天大的乱子。我突然又不放心让我气急的老娘,悄悄地尾随老娘。老娘先是抽噎着来到三舅家门口告我的状,三舅好像是说我平时那么乖,打一次麻将不算啥,让老娘不要这么夸张,过去的就让过去。老娘没有进三舅的家门,又一路抽噎着来到外爷的坟地,随即变抽噎为放声大哭!我躲在一旁的玉米地里,监视着哭泣的老娘。心里想着你哭就哭一会吧,可千万不敢想不开去寻短见!老娘越哭越来劲,越哭越伤心。哭的我感觉自己的心碎了,隐隐作痛!我终于忍不住跑过去一把抱住老娘,和老娘一起大哭起来!边哭边给老娘承认错误。最终和老娘都停止了哭泣,一起回了家里!
现在想来,老娘的泪里含着多少心酸?多少无奈?多少失望?多少无助?那泪里有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八个娃的心酸,有对我不争气的无奈,也有对我的万分失望,还有对父亲反对她打我,三舅放任我,没人帮她教训我的那份无助!看来这次我是真的伤害老娘了,伤害地够深,把老娘伤害到无助地向她已故多年的父亲去哭诉!这种感受不是此刻才有的,当时我就有了这样的感受,我发誓:我一定要争气,要用让老娘安享晚年来弥补我对老娘的这次伤害。这次麻将风波可能也进一步坚定了我复学的意志。
( 老娘和她的八个娃)
然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老娘的再一次流泪竟然是得知我考上学的那一刻!老娘又哭了,哭的一塌糊涂,哭的我不知所措。直至今日我好像依然不是很明确老娘那次哭泣的真正原因。现在想来老娘这次哭泣绝不是上次那种伤心欲绝的哭。这次的哭声里有激动,八个娃终于有一个跳出农门的那份激动!哭声里有无奈,熬煎没人供我完成学业的那份无奈!哭声里有担心,担心我远走高飞,没人给她养老的那份担心!
老娘的泪,烙痕深,流在娘脸碎儿心!老娘恩,铭在心,赡养老娘是儿责!

作者简介:
安军锁,男,陕西延安人,乡村教师。工作之余喜好拜读文学作品,记录生活点滴,感悟人生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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