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新年的名义,给喜欢的人写一封信,署名:春天的树枝
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说来就来了。
发两篇旧文,在此辞旧迎新。
祝朋友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18位小提琴家合奏《今夜无眠》跨年之夜
让我们祝福2020!
新年有多新
文/刘剑
在人类的各种告别中,除了恋人亲人友人之间的告别是痛苦的之外,别的应该是幸福的,当然,对于那些怀旧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告别。而时间,总是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与过去挥手——时间有着严格的尺度,仿佛一挥手就把今天挥成了昨天。
李白诗云:“挥手自兹去,萧萧斑马鸣”。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与过去告别,你一说出“现在”,它已经变成“过去”了,没有绝对的现在,只有相对的此刻,从这个意义来说,每个人其实都是在时间这条河里刻舟求剑——关于时间,我们最常用的一个比喻是:时间是一条河——如果时间真的是一条河,那么,秒,是小波纹;分,大波纹;时,是小浪花了;日,是大浪花;依此类推,月与年,就是大大的漩涡了。
不同的时间单位,给我们不同的感觉——比如刘翔,就是为秒而生的;热恋中的情人是为日而生的——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也;上班一族,却是为分钟而生的——早上八点半打卡,迟到几分钟,是要扣款的……
人这一生,最后都要统一为同一个计量单位:年。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说他“享年XX岁”。这儿的“享”,当然是享受的“享”——这是一个动宾词组,享年——好比我们去某某豪华酒店享受了一次超级服务,又好比在家里享受了老婆的一顿美餐一样。
若再细品“享年”,好像一辈子过下来,“年”相当于保姆,是专门用来为我们服务。其实,我们何曾享受过年的服务,不仅没享受到他的服务,反而为年而打工。这“年”,正好比钱锺书先生所谓的“快乐”——“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像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让我们受了这样那样的苦,吸引我们活下去。”(《论快乐》)
新的一年来临,像新交的一个女朋友,对她有无限的期待,仿佛这一年,可以做很多好玩的事,把一切热血,交给新的日子,新年,似乎就是新的希望,而我们的想法,也如春天的叶子,不是一枚一枚地萌出来,而是一树一树地绽出来,那一树的繁花,齐齐地坐在枝头,倘或再有蜜蜂萦绕,总给我集体婚礼的感觉。
像对爱情充满渴望一样,对未来,我们总是充满期待,好像大多数作家们最爱说的那句牛叉的话:“我最好的作品,是下一部”。也许这些牛叉的作家们一辈子也写不出一部牛叉的作品,但他们可以无限地期待与向往,面对新年,我们也是同样的心情:哪怕过去的这一年是一篇比某些上市公司还糟糕的年度财务报表,但我们有足够的信心,把即将到来的新年,过成一本世界名著——如此说来,元旦这一天,就是一本书的目录——在新的一年,做什么事情,实在是要计划好的。像翻名著的心情一样,看看目录,就知道某一章节要发生什么了。所以,新的一年,最要紧的有个目录一般的计划,好像一棵腊梅,在冬天就酝酿了来年的事情,那盛开的梅花,实在可以看作芳香的提纲。
元旦这一天的意义就在于一个新字,连那一群燕子,也不再剪水,而是齐刷刷地飞到天空,飞成一把梳子,把天梳蓝,把水梳绿,把空气梳成深山里的那种,把月光梳成童年的那种——如果有春雨,肯定要梳成朱自清的那种——“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新的一年,像那句广告词说的,“换个步伐前进”。
我的朋友,诗人古马有一句诗:“花的鞋,东风不脱西风脱”——花,如果真的是鞋,那当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鞋,且每一只都是绣“花“鞋。
我们甚至可以说,春风跑得快,全靠穿上了花的鞋。迎春花把春天从冬天里解放出来,当是解放鞋;灿烂的春阳里那些桃花,当是缎面小棉鞋,如果一束花是一只鞋,那么,一棵桃树就是一个制鞋车间,整个桃林则是一座鞋厂了。
春天的玉兰花,总是比叶子早半拍地把自己给拎出来,每次经过玉兰树,那些花蹲在树枝上,透明得让人心疼。个人认为,每一朵玉兰花,都是春天的水晶鞋,谁有幸穿上这样一双水晶鞋,其速度会比思念还快。
如果说新年里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希望元旦这一天,能在自家的阳台或者旷野里,一抬头看到的是苍鹰而不是飞机。如果我说鹰是上帝的鞋子,不知你同不同意。如果你同意,我要进一步地说,鹰是上帝的拖鞋,可以随时随时地穿上或者拖下。现在我们见不到鹰了,不知是不是也从侧面证明上帝的不存在?新年了,或许每个人都会有一双新鞋,希望大家不要穿新鞋走老路呵呵。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一个新字,也是从小事循序渐进地做起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万里之新,也肇始于每一次细小的改变。
新的一年,相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被动的,不管你同意与否,新年都要过。想过得过,不想过也得过,仿佛坐飞机,不通过安检是不行的。新的一年到来,以何种心态面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动物可以通过换毛或者蜕皮,体现一次新,植物也通过绽叶和开花主动配合自然界的更新。只有我们人类,在新年到来时,没有什么表示,我们不会换毛也不会开花,更不能长出叶子,如果非要迎接新年的话,顶多也就换上一身新衣服,和万物相比,我们总是没有痕迹(甚至是厚着脸皮)地欢度新年。
仿佛这新年与我们没关系似的,这实在是一种偷懒行为。试想一下,如果花不开,树不萌芽,动物不换毛,时间轻易会放过他们吗?惟有我们人类,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又一年给过了,可以心安理得地让新年来到,这种心态,也实在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的恍恍惚惚。
不知多少大好时光,从我们身旁“倏地”溜走——说到“倏地”,突然发现我无来由地喜欢上了这个象声词。和年相比,“倏地”应该是计算时间最小单位的词,一“倏地”等于多少?暂时无法考证,不过,倏地和刹那应该是双胞胎,刹那可以视作倏地的产品说明书。知道了刹那也就了解了倏地。
关于刹那,《僧祗律》中是这样计算的: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个须臾,即一天一夜24小时有4800000个刹那。
一昼夜有86400秒,一须臾为2880秒(48分钟),一弹指为7.2秒,一瞬间为0.36秒,一刹那仅0.018秒——这样说会让数学不好的人犯晕。那就把刹那比喻成一列火车吧,总是呼啸着从我们身边飞过,一分钟有3333个刹那,也就是说一分钟有三千三百多列火车从我们身边“嗖嗖”地驰过。
每一天都是新年
大卫
岁月如蝉,这一年还没有感到用旧,却又不得不蝉蜕一般地退下。新的一年,驾着太阳的金马车,踢踏而至。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花新书新茶新床新桌新椅新房新车新衣新娘新郎……更有许多男女愿意在新年这一天结婚,可谓新上加新。
西谚云: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所以,新年第一天,一定要顺。这一天说话做事也就分外地注意,个个一副身怡神爽状。十多年前,那时我还是名学生,记得有一次,新年倒计时,当时针分针秒针,齐刷刷地叠合成一,当时那个激动劲甭提了。表一扔,我跪在男生宿舍双层床的上层,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现在想来可笑,当时许了哪些愿?有没有实现?早就忘了,不忘的,是我面对新年的那一份虔诚。
如今,再也没有新年莅临时读秒的心情,更不会许愿了。那时我是多么的年轻,呵呵,像一个农夫,不因为日后可能的风雨与虫害而拒绝播种。在新年的钟声里,许的愿能不能实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让那颗充满希望的心,在生活的天鹅绒上,闪烁出琥珀之光。
新年了,找个理由聚一聚,吃饭,品茗。新年了,总得干点什么。我发现新年的好处真多,她既可以让我们以轻松的姿态与自己相处,也可以让我们以快乐的心绪走进人群,她更可以像老师给小学生布置家庭作业一般地,让我们做这样那样的“习题”——
以新年的名义,给远在故乡的父母打个电话;
以新年的名义,给辛苦地疼你爱你的女人买一束玫瑰;
以新年的名义,给鞋子上一次油,给地板打一遍蜡,给水仙换一次水,给朋友发个短信;
以新年的名义,对一个错打你手机的陌生人说声没关系;
以新年的名义,给二姨夫买条领带,给小表弟买一件衬衣,给怕冷的宠物狗做一个更舒适的窝;
以新年的名义,不闯红灯;以新年的名义,提前半个小时睡觉;以新年的名义,给喜欢的人写一封信,署名:春天的树枝……
新年让人快乐,仿佛这一天是快乐的引子,或者说,在一个人内心的剧场,新年更像联欢会的主持人,它把“喜悦、幸福、祈愿”等等美好的词汇,统统召集起来,让它们同台演戏。
新年到底有何魔法?这个日子难道是镀金的?或者新年这一天,像一瓶涂改液,什么“忧伤、抑郁、失落、委屈、痛苦……”全都被它涂掉,只写下两个词:愉悦、憧憬。
新年这一天与别的日子其实也没有任何不同,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秒,这是一个极普通的日子,也会有狂风暴雨、灰尘泥污,甚至气温会创历史新低。
这一天塞车依然、空气污染依然、穷人在地下通道里等待一枚硬币依然、拨报警电话通了却没有及时出警依然、半小时打不到一辆出租车你开始骂娘依然……
是的,茫茫尘世并不因为新年的特殊而不让丑恶与遗憾萌蘖。尽管如此,我还是固执地相信,马路边或者小巷里,肯定有两个骑自行车相撞的年轻人,因为新年到来的原因,把想吵的架,忍了。彼此只是拍拍身上的土,把倒地的车子扶起,四目相对,都明白了什么似的,把火压了下去。
我甚至认为,因为新年,更多的人在心里不是放了一个灭火器而是驻扎了一个消防中队,一旦遇有“火情”,就随时扑灭它。
既然,新年这一天像所有的日子一样普通,反过来讲,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都当成新年?倘若如此,“到处都会发现珍贵的东西,使人高兴一上午,一天,一生一世”的佳境就会实现。大家心情都特好,见面不是抱拳作揖就是点头微笑握手拥抱。每一个人,都如山间泉水:纯洁,清澈,自在……
据说,擦亮一块玻璃,心情就可以晴朗一个礼拜。看来,快乐不难。一句格言云:“只要心情愉快,就能天天过节。”——倘若如此,这世界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