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个第一次
文/乔栋

人生不知有多少个第一次,这一次是煵臊子。
第一次煵臊子,并不是蓄谋已久,而是偶然为之,却收获满满。最近无意中在今日头条看到几样炒菜的做法,我就有点想尝试炒肉菜。之前一般的素菜还是能炒几样的,肉菜却从来没有炒过。看了一下网上的介绍,感觉并不难。一大早就去市场买了一块五花肉,一块后腿肉。回来老婆一看,说五花肉太肥,应该买薄一点好几层的那种。一听这话,我就隐去了我考察遍了市场上所有卖肉的店铺,才选定了这块肉的情节。问她,那你说咋办。她说不如煵了臊子去。我说也行。她说你今天没事的话,慢慢学着把肉切了,晚上我回来煵。我突然就非常豪气地说,我煵。一出口,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老婆看了我好一阵,然后像读懂了我似的,平静地说,其实也简单。接着说了说基本要领,把要放的几样调料给我取出来,摆在灶台上。有大香,五香粉,橘皮什么的。有一样树皮一样的调料,我忘了名字。然后说酱油要放老抽,而不是生抽。料酒,花椒,盐,醋,鸡精必不可少。临出门,还有点不放心又好像要鼓励一番似的,说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大活,你就大胆弄吧。实在不行,老娘在家哩,可以问老娘么。我说你放心去唱你的歌,跳你的舞,只管回来吃肉肉。

老婆一走,我就磨刀霍霍。把菜刀磨得飞快了,然后洗肉,刮肉皮。连洗三遍,猪肉都看上去嫩粉粉的了,我便把菜板和肉都拿到客厅,想着一边看电视一边切肉,顺便可以随时请教老娘。
一旦右手执刀,左手拿肉到手上时,我才有点晕乎,这肉从哪切起呢?这一点被坐在沙发上望电视的老娘看到了,她用手给我比划着,先这样切,然后那样切,切大一点,切薄一点。只要下了手,然后就是循环往复的事了。切一堆,揽在小铝盆里。老娘又说,把肥肉瘦肉分开放,煵的时候先放肥肉,等肥肉的油炼出来了再放瘦肉。我一听有道理,赶紧把混在一起的肥瘦肉分开,一样一边。

一个多小时,三斤多肉切完了。老娘说,我看着你煵。我说歇一下,不急。我洗了菜板,菜刀,收拾停当,“葛优躺”在沙发上,百度起臊子肉的做法。看了好几样以后,把度娘说的,老娘说的,老婆说的,综合了一下,觉得慢火煵是一致的,放调料也是大同小异,就是掺水这一点,老娘很坚守,说一掺水,肉就不香了。这么多肥肉,慢火,勤翻搅,也不会糊锅的。

把整个做法及其道理搞明白后,我就开始了实际操作。
为什么要这么慎重?不光因为对我来说是第一次。我小时候,家里难得吃上肉。记得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割几斤肉回来。煵臊子好像是很圣神很神秘的事情。小娃娃们是不能轻易进灶房的。只有肉香飘出来,馋得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大人们才会喊着进灶房,啃几块骨头。那个香啊,刻骨铭心。有时候没肉,就做点凉粉解馋。但做凉粉和煵臊子一样神秘。不让娃娃们进灶房,大人们也不能轻易说稀了稠了。这个神秘,有时候延续到打搅团,如果凉粉或者搅团太软,就说是怪着了。

所以,第一次煵臊子,尽管有了老婆的叮咛,老娘的亲临指导,我还是要翻手机,问度娘,想把理论功课做得扎实再扎实,以弥补我实际经验的空白。也有点博取所长,力争有所创新、突破,来点一鸣惊人至少惊一下自己的野心。

还真是惊到了。一举成功,甚至格外成功。简直可以说比这些年我吃到的所有臊子肉都香。那种香,带有自己亲手制作的自信,自豪和骄傲,也似乎兼有了南北臊子肉的精华。我挖了一勺放到一个小碗里,让老娘尝,老娘笑得一脸菊花,连说香。我忍不住打电话给老婆,老婆那边人声鼎沸,但听清了我是给她报喜,在电话那头连连祝贺。完了我还觉得喜不自禁,一边嚼着臊子肉香,一边在老娘面前载歌载舞,扭起了秧歌。老娘见我高兴成那样,也笑得合不拢嘴,靠在沙发上不停地往后仰身子。

有了第一次,就有下一次。以后,煵臊子,就是我的了。我越来越强烈地认识到,老娘是用来敬的、爱的,老婆是用来宠的、惯的,在有生之年,能为自己最亲的,最近的,做些香的,好吃的,是一种福气,一种荣光,一种骄傲。那种成就感,幸福感,不亚于写成几篇文章。现在,好文章很多,有多少人看?而精心地做几顿美食给亲人、家人,果腹实惠,怡情悦心,全家高兴,何乐而不为!
作者简介:

乔栋,笔名仁达。毕业于凤翔师范,现为宝鸡市作协理事,金台区作协副主席。在《延安文学》、《当代小说》、《秦岭文学》、《印州华报》、《人大代表报》、《民声报》、《华商报》、《宝鸡日报》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散文二百多篇。有多篇散文、小说入选《宝鸡文学六十年》《看中国,来宝鸡》等书本。出版散文集《看海》《从故乡出发》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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