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和冬夜里的风
文/影塘
村里的树很多,枣树、榆树、楝树,还有柳树……其中有些高大粗状的树木看起来很古老,也不知道它们到底生长了多少年了?冬天里,多半已落光了叶子。那些大枣树,看上去老态龙钟的样子,铁色的枝丫四处里突刺着;榆树尤其高大,顶梢似扫着云朵,它的枝条尤为柔韧。树冠里面搭有许多老鸹窝;老楝树姿态显得沧桑持重,枝杈上结了一嘟噜一串的金色的楝豆子,其枝干也是像钢铁一样的颜色……

村上多是泥抹篷(没有瓦的土墩子屋),也有土墙瓦顶屋,只是那散散落落的几座,其他的就是树了。因为远远的看这村庄,就是树和屋构成的,别的就没有什么了。倘使再远一些距离看这村庄,那就只是一溜林子的轮廓了,仿佛一抹泼墨画。所以,这村庄里的树们,占比重最大。也许这树是村人所拥有的最大财富吧?------那一定是。仔细看去,家家户户几乎每家每户都要有几棵,甚至几十棵,最少的也得有一两棵吧!但不一定都高大古老。
村中大树多,树大就招风,风也便有了声,这声,-------声音,这声音须要夜里来听,才听得清晰、味儿浓。
四季里的夜,唯独冬天里的夜最静,风的声音才发挥得更充分、更彻底。
冬天里的夜,是“风"和“夜游动物″以及“各路幽灵″横行的夜。但是,“风″的势力最大。风肆虐了!“诸神"退步。

所有的坑潭池塘都结了冰,积雪薄薄地覆盖着村里的墙头和屋顶。冬天里的夜静的胲人!村上各家的木格子窗棂里的洋油灯都先后熄灭了,夜已深。人们在静谧中入睡。不知何时?风来了,带着“呜呜"声!愈刮愈大!震荡着整个村庄!
土瓦屋、泥抹篷厚厚的土垛子墙,温暖的麦秸大铺,热烘烘的破棉絮被窝,听着窗外枝头上呜呜呜,------刮着的风。这般感觉!这般感觉无法形容……
对我,反正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别样的心情!!
你在热被窝里听过窗外的风吗?冬夜里。
如没有,就来细细地听吧: 如果听到呜呜声里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就是老楝树枝杈间楝豆子在打架,或是在欺负敲打它的毗邻楝枝干子,更真切的是“邦,邦"的声音。老谦爷爱讲这个故事: ′′漫天里都是贼,一刮风乱打锤!……"就是指风中的楝豆子呢。 又听: 风声里如有棍棒碰撞、相击、磨擦的尾余音,那就是大枣树金属般的枝丫在大风里狂舞!吱吱嘎嘎-------声声、阵阵萦回!再听: 尖厉的哨子拖着长尾音,那一定是高大的榆树和柳树在风中猛甩他们长鞭似的枝条!甩向夜空,凄厉地哀鸣!听来更是像女鬼划破夜空的尖叫声!

冬夜里的风,刮啊!刮!-------呜呜呜!
万树齐吼!林涛轰鸣!
暖暖的矮土屋,似座座小堡庐,罩着温馨,罩着安宁,罩着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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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记整理
2019.12.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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