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有人叫了我一声，声音来自西面。
我停下来——
然后，低头继续赶路。
一直想刚才那只鸟，
为何，藏起羽毛？眼睛掉在地上
非要让我捡到？
目光粗糙。穿着大鞋子“啪嗒啪嗒”地跑。




             老虎


电视新闻里说又抓住了一只大老虎。
真的吗？
中午我还在路上碰到了一只。
金子般发光的皮毛，粗壮的爪；
眼睛斜吊，倒没露凶光，
但分明又不放过每一个人。
我跟随人群往前走，大胆地盯住它的脑门，
没有看到那个“王”字。
它走动了一会，悠闲地横卧在路中央。
嗯，我们都绕着它，不理它，
装作没看见它。




             除了我的，还有许多


许多的眼睛。眨着光。
从未让我看清，但我感觉到它们存在。
就在上面，那里。往下看。
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不知道该恐惧还是该高兴。它们
黑洞一样的瞳孔。
天空因此道路狭窄。
它们驾驶着别的星球。玩对对碰。




             当太阳升起来


他们喜欢仰起头看。看不见就跳起来。
一跃，跳到几十层高楼上；
也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他们喜欢
跳跃。这是他们的快乐。
他们评论跳跃的姿势，弧度，速度。
他们跟在一只黄羚羊后面——
在街道上跳跃，在城市上空跳跃。
黄羚羊跃起，跃起，
有人喊：“今天这只黄羚羊又肥又壮！”
他们追赶着它。
不用怕，没有人拿枪。
即便逮住它，他们也不杀死它。




           一个拉小提琴的人


第七天。傍晚。他继续站在窗前
拉小提琴。下起了雨。很快
雨声盖过了琴声。他看向窗外的
空地。那个每天来听琴的人，
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快速跑出房间，跑上空地。
对那个人咆哮：“你不要用坚守，对我进行羞辱！
你个愚蠢的家伙！”
他抡拳头了？踹出去几脚？气喘吁吁。
抹一下脸上的雨水，他走回窗口。
看见那个人，站在窗里。

砸断了琴，扔出窗外。砰地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