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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老屋
文/段建平(江西井冈山)

2019.11.18
前几天,带着儿孙回到了久别的故乡,看望年迈的老母亲。一路颠簸在崎岖的山路小道上,心情十分的沉重。因为自己的不甘心,也因为自己心中那一份企盼和执着,更因为自己想走出大山那一个刻骨铭心的理由。在知命之年的我,丢下了二十多年前,一个农村娃梦寐以求的工作,去外乡闯荡打拼。如今几年过去了,常常会想起母亲,想起母亲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更想起故乡的那间老屋。

故乡的老屋是典型的木框架结构的两层三直屋,底层三居室,一厨;中间是大厅和后厅,大厅主要是摆放酒席,招待客人,后厅主要放置农具,安置鸡屋;二楼主要是储存稻谷和其他农产品兼居室。老屋是青砖、碧瓦,地面、楼面全是木板制的,冬暖夏凉,居住很是舒服。老屋孕育了我们祖孙四代几十口人,父亲一辈四兄弟,我母亲也生养了我们七兄妹。那时因家里贫穷,老五、老六好小就生病去死了,母亲好不容易把我们五兄妹拉扯大,现在都已成家了。小的时候,一大家拥堵在一起居住,吃饭是用八仙桌的,祖父母端坐上席,小孩很多是不能上桌的,端个碗,只能站在旁边吃,一家人叽叽喳喳,甚是热闹。渐渐地,人多了,成了家的就开始分出去,搭建自己的新居,过自己的小日子,留下的只剩年老的父母,随着岁月的流失,父母的额头也爬满了皱纹,脸颊也如同老屋斑驳的墙壁,有点剥落了。
故乡的老屋是我们儿时的乐园,那时候家家户户小孩子众多,每家都有四五个小孩。因为父亲是生产队的队长,每天乡亲们吃完早饭都会到我家来坐一下,拉拉家常,有时商议一下今天的农活,孩子们自然而然都聚到我家来了:亮生、小英、坏蛋、风风、小华、昌华等等。大人们上午9点钟左右都在我爸一声"出工啰"的吆喝中依次走向田间,孩子们然后就在大厅开始了一天的游戏:踢键子、打纸包、丢手绢、滚铁圈、跳旁子、围猪圈、掏鸟窝,累了就划拳、猜谜、捉迷藏。没有玩具,更没有娱乐设施,大家想到什么就玩什么,自由自在的很。当然这样的游戏打闹有时也会受伤的,特别是捉迷藏。记得有一次玩捉迷藏,邻家的小英在躲迷藏不小心被门缝压到了手,鲜血直流,哇哇大哭,大家都吓得不知所措,这时母亲从外面回来,看到一地的纸屑,桌凳到处都是,还有手指鲜血直流的小英,她并没有任何责骂的意思,只是很紧张地到门缝里找到一个蜘蛛窝,然后敷在小英受伤的手指上,马上止血,用布包好,扶着小英坐好并慈祥地望着小英:“还痛吗?”小英止住了哭声说:“不痛了”。母亲这时就转身对我们说:“大家玩要小心,不要伤着了”,然后就去整理地上的杂物,简单一句话把大家悬着的心就放下了。最有趣的就是做弹弓,弹小鸟掏鸟窝了。为了能弹得更准,有时就拿邻居家的小鸡做靶子,练习弹弓,特别是亮生和坏蛋练得最好了,这样没少挨邻居家的骂,孩子们于是哄堂一笑,散了。每当此时,必当会遭母亲一顿训示:玩归玩,不要做坏事。母亲既严肃又慈爱,知道母亲是爱我们的,她只是想要我们堂堂正正做人,做好人,不做坏人。
故乡的老屋也是大人们晚上议事记分开会的地方,晚上吃完饭,大人们就又集中到我家来开会,先把忙了一天的工作记录下来,登记分数,出早工记2分,白天男丁记十分,女工记八分,一月一总结,年底分红;然后再开会,商议一些大事,调解一些纠纷等等。这时孩子们就开始捉迷藏或掏鸟窝了,故乡的老屋都是木制的大门,门上有门栓,门栓下的空隙晚上是麻雀栖身的最佳场所。我们就扛着一把扶梯,拿着几个手电筒开始一家家去掏麻雀,一人爬扶梯,几人用手电筒照着,麻雀晚上见到手电筒的光线,缩藏着身子一动不动,任由我们掏走。然后就去拔手,用火烧烤,大人们开完会就有香喷喷的鸟肉吃,大人们高兴,孩子们也无比地开心。
故乡的老屋是有风水的,它凝聚了父辈们的期望,激起了山里人的梦想,它培育了我们乡里的第一位大学生,我也是第一个从村子里走出去的大学生,从此山里人开始一批批走出大山,走向远方。记得那时农村人很苦,很累,乡里也经常会派干部下乡扶助,有一天,来了一位下乡蹲点的干部,只二十来岁,是乡里的文书,叫文烈飞,他就安排住在我家老屋的二楼。那时刚刚恢复高考,农村的人也开始通过参加考试,从而实现跳龙门做城里人的梦了。每天,小文叔叔就窝居在楼上,攻他的数理化,草稿纸画了一堆又一堆,一张书桌上,寥寥无几的几本书,唯一的课外辅导书我只记得是一本薄薄的《中学生数理化》。寒窗苦读,年深人静,饭也常常忘记吃,半夜只听见铅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音。有时母亲半夜也会为文叔叔煮几个荷包蛋,并吩咐我给文叔叔端去,看到文叔叔如此用功,幼小的我也不由钦佩万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当年的高考当中,文叔叔最终如愿以偿,考上了大学。当文叔叔挎上行李,在一阵鞭爆和乡亲们的祝贺声中踏上大学之路之际,我心里也暗暗立誓,要像文叔叔一样,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年复一年,老屋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变迁:响起了第一台录音机的声音;听到了自行车的铃铛声;更有了电视机的声情并茂。但现在的老屋只留下我母亲一人在居住,父亲早些年也得病去世了,抛下母亲孤单一人。母亲名义上是跟老三同吃住,可老三一家人都在广东打工,极少回家。母亲七十多岁了生活虽然还能自理,但因劳累落下的病根却让人揪心。兄弟们都在外工作打拼,只有过节过年才回家一趟,好在老二一家在老家没出去,可以照顾一下母亲。现在老三也在老家建了三层楼房,母亲就到老三的新屋住了。老屋也就慢慢冷落下来,年月一久,加上未曾打理,瓦片也疏落了,一到下雨天,到处是水漏,屋角也坍塌了一块。

母亲对老屋是深有感情的,现在仍然在老屋摊了一张床補,仍然在老屋煮着一日三餐的饭。虽然老三家有洁净的厨房,有高端电器,但母亲却忘不了老屋。我也在老屋隔着母亲的居室摊了一张床,每次回家陪着母亲,一聊就是大半夜才睡,我知道,母亲只想找机会多和我聊聊天,母亲想我们。在老家,因为有母亲,我才感受到家的温馨,才让我更加留恋老屋。
故乡的老屋慢慢地冷静了,四周被崭新的小洋楼包围着,仿佛搁浅在岩滩的小船,孤处无力了。慢慢地,我也成了故乡的过客。记得上次母亲生病住院了,我和妹妹回到老家去看望她,回到家里,望着冷冷静静的老屋,心里一阵难过,满含泪水的双眼注视着老屋里父亲的遗像,一阵阵心痛。“哥,上我家去吃饭吧”,背后传来二弟媳妇的话,更让我觉得心伤。在故乡,父母不在了,就没有家了,我们都成了过往的客人了。
故乡的老屋是我儿时的梦,留下了我童年时永生难忘的回忆。故乡的老屋是我梦里自由快乐的花园,记录了我童年时那缠绵的情愫。故乡的老屋是我成长的摇篮,它让我明白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也让我懂得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眷眷母爱,更让我拥有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感恩之心。故乡的老屋更是回荡在我心中的那首古老而绵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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