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的记忆
文/徐文芳(甘肃)
儿时的冬天,家乡的黄土高原,是西伯利亚冷空气频繁出没的场所。最令人记忆犹新的是那个雄狮般怒吼的西北风,发飚似地席卷起鹅毛大雪,整宿整宿铺天盖地而来。漫长的黑夜,风雪叩响窑洞的门闩"叮当 叮当"着,瘟神般的幽灵使人难以进入睡眠。
鸡叫五更,父亲打开那扇破旧不堪的窑洞门时,我惊讶的发现足足有半尺厚的积雪,吞噬了整个的院落。冰雪依偎着门扇,雪瓣被风叼着扑进窑洞,顿时屋内格外的严冷凄寒。数九寒天,窑洞里并无火炉来取暖去寒,唯一可见的是那条破旧的门帘,被风撕扯着和雪花闹着玩儿。

印象中的那个岁月,冬异常的寒冷,而物资又极度匮乏,生活条件简陋低下,众多的日用品,大都戴着"洋″字的桂冠而博得青睐。由此可想而知,儿时光着脚板,穿着褴褛衣衫,被冻得直打寒颤的那个可怜的我,是多么的凄惨。时隔几十个春秋,那段沧桑的记忆,那个冷酷的冬天,那个峥峥的岁月,久久让人难以释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静下心来,重温柳宗元的千古经典,又联想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天,小鸟也可怜兮兮的犯起难,无处觅食,饥肠辘辘,竟然选择了我所居住的窑洞的高窗,成了栖息的家园。耳闻目睹麻雀鸽子经受严寒饥饿的考验,在那个寒冬里,鸟儿不安地徘徊和往返,叽叽喳喳地寻觅和打探,一次次在冰天雪地里觅食求生无功而返的那种失落感,和不言而喻的沮丧和可怜,也只有旁观者一目了然。一阵酸痛油然而生,似乎我和小鸟有着称兄道弟的机缘,我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挂牵。然而,同情和眷顾空有一腔热情是不够的,要有实际点的行动,方可解救小鸟的生命,任何坐视不管和淡然冷漠的意念,或用爱莫能助的词眼来搪塞,或以我亦家无隔宿粮的缘由来推脫,都是无稽之谈。
冬!鸟类的克星,冬!小精灵千折百回的门槛。优胜劣汰和生息繁衍,对于小鸟是残酷而无情的考验,但至关重要的是人类的呵护和关怀。其实,鸟类和人类共同皈依在一个大千世界里,我们之间是相得益彰互补共赢的朋友关系。为了人类的和谐友善,为了鸟语花香的春色家园,我宁愿和小鸟共渡难关,匍匐向前。

套麻雀,对,我要套麻雀。突然想到了套麻雀的游戏,以此可以冠冕堂皇的来喂养小鸟,达到解救鸟类渡过难关而重生的意念。耿直爽快的我,不由分说,说干就干,说着便拿来了筛子,偷偷抓了点黄糜子,要知道这可是救命的稻草,要绝对保密,一点也不敢泄露,一旦被父亲知道,就要挨打受骂。筛子和诱饵准备就绪,然后用扫帚扫开雪,把筛子用小木棒撑起,再给小木棒上拴上绳子,一切准备完善之后,最后一关,把准备好的糜子置放在筛子下面,故意显摆让鸟儿看见,以便迷惑小鸟上当受骗。
一场套麻雀的工序准备停当后,我暗自乐着偷偷爬在一堆雪后面,审视着鸟儿来来往往的行动。一只二只三只鸽子走进了埋伏圈,它们荒不择食的吃起撒下的诱饵,我故作姿态的摆了摆手,意会它们赶快撤退,然而饥饿的它们那管得了许多,只说美餐,竟忘乎所以,无奈之下,我只好动了真,将绳子一拉,三只鸽子无一逃脫,大获全胜后,面对三只鸽子却很为难,怎么办?思前想后,最终瞒天过海放了三只被套的鸽子,搪塞了父亲的追问。看看筛子里的食物还未吃完,干脆打开筛子让鸟儿们饱餐。

一场好玩的游戏和一个严酷的寒冬,在岁月的轨迹中越走越远,回首五十多个春秋,把一个活蹦乱跳的毛孩子变成了两鬓白霜佝偻驼背的大老头。然而,任凭岁月无情的更替和洗礼,那年冬天以及那次套麻雀的游戏,依然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