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父亲的酸棃

       文/蝶语

        其实，我家一直没有酸梨树。

       酸棃那么小，只有硬币那样大，吃起来又那样涩。只有用器物捂住酸梨，等它自然发酵为黑色，再剥掉外皮食用，吃起来才觉酸甜爽口，百吃不厌。大概太麻烦吧，村里大多数人家不会栽种酸梨树。就那么零零散散的几棵，还大多生长在野外，坟地。

       小时候，父亲总是从野外采来酸黎，倒在用胡麻茎编织的巨大的筐子里，这样的酸梨有好几筐。等到深秋，初冬，酸黎变黑，剥去外皮，一家人才会欢天喜地的食用。

       那时候，父亲总有那么多的精力做事，仿佛永不疲倦。除了种田，放牧，还进山破柴，给家养的骡子割草，做永无止境的家务，更会挤时间，从野外采来蕨菜、蘑菇、山杏、酸梨......一年四季，我们总有囗福，吃到美味的人间珍宝。真的，在那些物质贪乏，缺衣少食的年月，我们享受着多么美妙的生活！这样甜蜜的岁月，全靠有一个勤快的父亲。

       后来，我们长大了，酸梨树也消失不见，就连满山满林的蕨菜也很难采到。父亲也上了年纪，没有精力穿林爬崖，去找寻他的发现，采撷他的珍奇了。

       再后来，我们如鸟儿般离巢，一个个离家远行，独自飞翔，去寻找另一方属与自己的天地，父亲就更不需要瞎折腾了。父亲老了，常常独自发呆，喃喃自语，回忆远去的岁月，说着自己的往事。再后来，父亲永远地走了，变成他曾经千万次侍弄过的土地中的一抔小小的土丘。

       可是，父亲的酸梨，那一筐筐小小的黝黑发亮的果子，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它还带着父亲的体温，闪烁着父亲勤劳与智慧的光芒。

       今夜，想起父亲的酸梨，不觉，泪流如雨。远去天堂的父亲啊，你可记得，那一筐筐黝黑闪亮的酸梨？

本文作者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