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惊梦（散文）

晨  霞

       公历六月十九日，夜雨不停，昼继续，风携雨，雨催风，风雨阵阵急。迫不得已，闭门不出，畅游书海，叹古建之奇，冥想中，飘然而去。

       恍然之间，来一水域。岸边芦苇丛生，水仙倚畔，菡萏争艳，蜻蜓戏水，蝴蝶翻飞，偶有不知名白首黑纱疾鸟掠过，脆若寒冰甜似叠糖之天籁，酥骨爽心。更有远处翠绿叠嶂之景，朦朦胧胧，貌似二八女娇浣纱，宛如天仙欲浴。人静其中，恍然一草，一木，浑然不觉。偶有微风吹拂，便随风曳动，不见红日，不惹尘埃，不争名利，不恋私情，生由命，死由命，化蝶远去，随露随风。

       一笛芦苇，丝丝缕缕，萦绕耳畔。踮脚急寻，左不见人，右不见影。忽见荷苇灵动，先出一木，后现一影，芦苇斜出，孑然一身，轻若彩虹，似动非动，似静非静，自然天成。红袖轻抬处，现一拱桥，天石阑干，玉石雕琢，貌似鬼斧神工，实则先天自成。余轻撩青纱，微抬纤足，拾级而上，须臾近前，携手相拥，飘然而往。

       至一仙岛，奇林异木，郁郁葱葱，奇花异草，欣欣向荣，奇鸟异禽，歌舞簇涌。轻踏祥云，忽自山顶。环顾四周，接天连叶，极目之处，碧海云天，三五楼宇，散落其中。疑身何处？竹峰岭。又疑，不见寸竹，不见山峰，何谓竹峰岭？一玄鸟笑曰：“不见竹，非无竹；不见峰，非无峰。竹可冲天，也可藏于土，不见不可谓之无；峰可在远，可望不可及；峰可近前，所在之处皆有峰，只因人陷其中，不知峰谷峰顶，这山盼着那山高，无自知之明，无他知之智，人皆有之，深浅不一也。”

       谈话间，风起云涌，雷电轰鸣，倾盆大雨，不停。风吹树倒，树倒鸟飞，鸟飞人惊，人惊胆颤。躲树下，不得；躲草丛，不得。忽记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登高望远，风萧萧，雨蒙蒙，茫茫风雨中，人不争峰峰自争，心静风雨停。

       去湿衣，脱湿裤，生篝火，柴添火旺，心暖脸红。忆往昔，风里走，雨里行，草曾绿，花曾花，梦非梦，生不知生，浑噩不知。正月溪流潺潺声，二月抬头曾见龙，三月桃花识人面，四月石榴别样红，五月玫瑰爱分明，六月骤雨不终日，七月巧姐难巧逢，八月十五月正中，怎料茱萸重阳生？十月不期寒霜降，不知不觉已入冬，唯见腊梅傲雪中。天有轮回人却无，悔恨之余，续写梦。

       猛抬头，海市蜃楼在眼中。琉璃瓦，庑殿顶，勾心斗角，左右逢缘，八面玲珑，前后呼应，富丽堂皇似阿房，雍容华贵像皇宫。进进出出名牌衣，熙熙攘攘绝版包，南来北往皆豪车，川流不息尽名流。鼎盛之极。

       仙居之旁，海蓝云白。海燕翔于上，海鸥翱于中，风平浪静处，男女老少欢歌笑语，其乐融融。疑进桃花源，实在竹峰岭。生于大自然，乐于大自然，惜自然之草木，敬自然之传承。不朝神灵，心自安宁。

       待掏出相机，欲拍人间仙境。忽见墙倒屋塌，惊呼者尖叫唳声，奔跑者衣冠不整，鬼哭者犹在地狱，脱逃者疾呼“救命”，唯有落入水中者，陷于漩涡者，来不及吱一声，尽丧命。

       余大惊，醒，四肢麻木疼痛。风已停，雨已停，不闻风雨声，但闻机器鸣。原来，旁边正拆建。身困高楼床中，脑中依存旧梦。拆古建古古不古，赞今誉今今非今。人人自危人不危，自然而然仙境中。

六月二十日晨三点。惊之。悟之。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