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冰凉的三天

文‖雪梅

       2004年的腊冬，狂风呼啸着，山城的一位中年女人半夜三点半把鼓鼓囊囊的五万五千元塞进了已经缝补好的内裤口袋里，背起时髦的书包，一个人行走在冰凉的马路上，那个人便是我，山风呼呼从我耳边刮过，路灯摇晃着，我心里害怕人把我的钱抢去，时不时的摸摸那里，边走边企盼着约定开往石家庄的依维柯过来，马路上一片寂静，白日的喧嚣在这里荡然无存。

       等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响起，车来了，我匆匆忙忙挤上不太陌生的车里。车厢里的灯很昏暗，里面坐满了进货的商人。我是单人去进货，这样的时候经常如此。车走低速，很慢，昨天疲倦的从生意场上下来，几乎困乏的身体没能缓解，眼不想睁起，但很警惕，身上装的是整个南洋批发店的周转资金。走了一半多的路程，天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司机很谨慎，我的心也提在嗓子眼，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眼睛睁的老大，注视着窗外的大雪。不一会儿，路上白茫茫的一片，客厢里，送来了热气，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摇晃，早晨6点多钟我们到达了石家庄最大的批发市场——南三条。

       那个时候批发市场大部分已灯火通明，快过年了，商人们迎来一年最挣钱的旺季，只嫌钱带的少。我从一家批发店，走到另一家批发店——走的两腿打颤，加上外面飘着大雪，肚子叽里咕噜，询问批发商的声音已经语无伦次，不得不到外面零时的摊点上买了一个鸡蛋饼，一碗米粥，就着刺骨的寒风大口大口吃起了早餐。

       货比三家，质量价格，信用程度这都是每个商人牢牢把握的。

       我的主营是文具，通过细致的对比我把中性笔，油笔，自动铅笔等填好了订单，小心翼翼的从内裤口袋里掏出钱清点着，未下岗以前我是一家大企业的出纳，点钱不是问题。

       从油笔中性笔批发店出来我又进了一家偏僻的钢笔批发店，这里比起别人家红火的生意萧条的多，可是我就偏偏看上了他家几款钢笔，外表看起来，笔的质量还可以，孩子们也比较喜欢这类钢笔，总共4500元。我娴熟的把钱递给售货员，这个售货员点了一下钞票，交给了另一个人点了一遍，抽出了两张一百，说这是两张假钞，明明白白，从家走的前一天我从银行提出的钱会有假币？我心里犯嘀咕，出门在外忍气吞声，我说，师傅们，我给你们换两张，那两个人又摸我拿出的两张一百元，结果异口同声又说假币，连前面的两张，没收了。这时我忽然明白了，进了黑店了，我也索性豁出去了，我和他们争吵起来，我说没收也得通过派出所公正是假钞，我们越吵声音越大，反而给这家商店引来了不少商人，大家愤愤不平，这时的老板慌慌张张出来，把所有的钱还给了我，问我订什么钢笔，我气愤的拿上钱，扭头走出这家批发商店，心里觉得很委屈，眼泪这时禁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经过多半天的折腾，已经下午5点多，冬天的天很短，我赶紧趁天还微微亮，找了家便宜的旅店住下。

       这家旅店很简陋，总共两层，通过露天的楼梯，我住进了她们安排的房间，旅店老板非常热情，问这问那的，真真假假，我警惕的简略回答着。那家屋里似乎没有暖气，腊月的石家庄外面下着大雪，屋内冷的直打颤，那简单的三合板门，女人也能一脚踹开，身上还装的三万多块，我蜷身窝在被窝里，怎么能睡得着，七上八下……

       天还早，我走出了这家店，又走进了批发市场，我汲取了昨天的教训，找生意红火的店。第二天我匆匆忙忙，发起了文具盒，宣纸，毛笔，各种类型的卡通本，办公本……晚上又住进了那家旅店，这时我的身上剩下九千多块，心情也放松下来。我和店主提出房子太冷，她给我提供了一个喇叭式的电暖气，经过两天的折腾，我蜷缩着很快进入梦乡。

       第三天一早起来，经过打问，我要进的对联，没有直达车，只有坐三轮车，我只好打了个三轮车，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对联批发站，那里当时的条件特差，交易一般在露天，刺骨的寒风，浑身冰凉，这时多厚的衣服似乎和没穿一样，冷的人没法仔细看货，卖家也冷的懒的多和你解释，并且是自己装货。装起货，我的手几乎失去了知觉，已经天黑下来了，送货因为路滑，都几乎不送了，我苦苦哀求，总算有一个大三轮车把我的货拉上，为了以防万一，我上三轮车跟上。天又下起了大雪，我担心八九千块的对联被雪下湿，用身子爬在了货上。凛冽的寒风約，车轮下那三尺厚的冰，我玩命似的爬在上面任凭那呼啸的风雪吹打着，经过两个小时我们到达了发货点，那时已经晚上九点，那里的转货师傅不错，看我可怜，告我一边歇歇，我的浑身此刻僵硬，上牙和下牙打的嘎嘎响。

       发起货才觉自己一天没吃东西，我在货站的旅店餐厅要了一个火锅，热乎乎的吃了一顿，住在这家旅店静的怕人，几乎整夜没敢合眼。那时候多么希望有个家人的电话虚寒问暖，但没有。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但仍然不堪回首。

作者简介：冯志红，笔名雪梅，女，53岁，大专，助理会计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世界诗人签约作家，世界汉语文学作家，世界汉语文学诗人，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会员，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山西省，阳泉市分会副主席。作品曾在  新时代诗典，世界汉语文学，石评梅女子文学社，阳泉日报，各大网络媒体，微刊杂志，都市头条，沿海诗刊，新港奥诗刊，华文鉴赏驿站等发表。本人多半生酷爱诗词，勤于耕笔。同时听音乐，弹古筝，吹单簧管，摄影，踢毽，旅游，散步，交友，义工也是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