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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水稻天地间（散文连载七）
文/夏牧（江苏）
六
水稻从育秧到分蘖，从扬花到成穗，沐浴阳光，滋润雨露，成就乳白的稻米，横跨春夏和深秋，堪称完美的时光演绎。
水稻不仅旅历三季，且历经沧桑而完美演绎至今天，是我们祖祖辈辈持之不懈而努力的结果，也是人类运用自然、改造作物的结果。这种结果不仅适应人类的温饱需求，还带来精神的慰藉和满足。
我们不妨先看看古代诗人是这样描述水稻的。
宋代诗人董嗣杲在《稻花》诗中描述水稻扬花时写道：“四海张颐望岁丰，此花不与万花同。香分天地生成里，气应阴阳子午中。”同为宋代诗人范成大在《四时田园》诗中描述农家收获水稻时写道：“新筑场泥镜如平，家家打稻趁霜晴。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而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刈稻了咏怀》中描述收获水稻时也写道：“稻获空云水，川平对石门。寒风疏落木，旭日散鸡豚。”水稻不仅扬花时充满诱惑，而秋收时节更是乐怀的时候。秋风扫落叶，但农家收稻忙。人们在收获中忙碌，在忙碌中坐享丰收的喜悦，那是何等的意趣啊。
湖南的洞庭湖流域是我国农耕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也是水稻生产繁殖的重要始祖地，古老的玉蟾岩水稻遗址便发现于这一区域。传说上古时期的舜帝在巡察南方时，就曾与当地土著居民一起培育过水稻，被湖湘子民尊称为水稻始祖。勤劳的舜帝在广西苍梧一代采药时不幸染病而身亡，死后却葬在他曾视为“食之珍品”的水稻之乡，就在今天的湖南宁阳县境九嶷山上。数千年来，舜帝便身居九嶷山间，俯视广袤无边的禾田稻野。出身湖南的伟人毛泽东曾有诗作曰“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这帝子便是指千古舜帝，这意境便是对水稻始祖的深情感怀。而毛氏家族也是水稻生产世家，韶山故里是水稻的良植之地，故毛泽东对诗赋水稻始祖而情切。
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经济或粮食作物像水稻这样为人重视而进行不断地探索改进和完善。仅新中国成立后的几十年里，我国水稻生产就发生了深刻的历史变革：从最初的稀播到密植再到合理播植，产量得到一步步的提升；从原始的高杆细枝到后来的矮杆粗枝，抗风抗灾和结实能力明显增强；从最初的水田落谷到温室大棚育秧再到后来的旱地育秧，减少了许多繁杂的环节和劳动；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工栽秧到机械化插秧，解放了大量的劳动生产力；从传统的灌水插秧到旱地播种长苗，引爆了一系列新的水稻革命。这对农村劳动力日益减少，水稻生产面临诸多危机而言，无疑是一重大利好。 尤其是南方山区，因为劳动力的不断减少，曾使梯田耕作特别是传统的水稻面临新的难题。而播种方法的重大变革，不仅越来越便捷省事，同时也使梯田水稻生产的劳力投放降到最低程度，无疑给梯田水稻的可持续生产带来新的转机。
自然总是在进化，人类总是在升华。水稻作为人类最为看重的粮食作物，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已由自然王国走向必然王国，而现在正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进步和发展。这是一种大势，也是一种必然。因为人口不断增长对粮食的需求总是不断构成新的挑战，人类的需求只有人类自身的不断努力才能有新的突破，而对水稻这种已经定型的粮食作物自然是没有退路的选择，也是永不停步的追求，而且会是永无止境地演进。
相伴水稻的演进，古往今来的祖祖辈辈由简单的果腹而演变为一种文化。千百年的祖传庚续，人们对水稻的崇拜也相应成俗，稻米文化也日臻丰富和异彩纷呈。江南、湖广和山地梯田等传统稻区，自古以来便有开秧门祭天，祈求风调雨顺；重阳节收稻祭神，感谢上苍赐予谷丰粮殷。最隆重的当数湖南、广西一带的边民，常常是牛羊猪首三重大礼敬稻神。每到收获季节，人们像过传统节日般隆重而热烈。祭祀的日子里，香火弥漫，巫师祷告，虔诚的氛围笼罩村庄山寨，号称“大宰”献殷情。
在我远去的童年记忆里，我的故乡我的乡亲，每逢开秧门、首开镰也都隆重热烈地祭拜天地和谷神，虽然仪式没有湖广边民那般庄严神圣，但也是乡村四季中最为看重的一项祭祀活动。春天水稻落谷时鞭炮齐鸣，初夏开秧门猪头祭地神，秋熟开镰时牛系红绸绕场转，欢庆又是丰收年。而至于端午包粽子、重阳糯米饭、春节蒸年糕、熬制腊八粥布施等等为主题的稻米文化更是丰富多彩数不胜数。或许这便是人们敬畏天地、感恩水稻的一种朴素的乡土文化，一种难舍的稻米乡愁。
尾声
每当我漫步故乡的原野，欣赏那春夏旺季秧波绽绿，风吹秋季稻浪涌黄的时候，耳边总会想起著名作家管桦的优美歌词：“我们的田野，美丽的田野，碧绿的河水流过无边的稻田……”这流韵般的旋律常使我心生感慨，这田野不仅在一个个水乡平原，也在一座座崇山峻岭，更在勤劳勇敢的劳动人民的心中。他们把过去的水稻和辉煌写在天地间，而未来更将写在更高的无形的丰碑上。
(连载结束，谢谢阅读)
作者简介：夏牧，江苏盐城人，教育工作者。17岁时所写人物通讯首登新华日报，善论文散文、诗歌小说。从文46年有近千余篇首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新华日报、扬子晚报、文学报、深圳特区报和新华月报、河南文学、湖北文学、双槐文学、散文百家、都市头条等百余家社科文学类杂志和平台，多篇作品获奖并荣登央视中国当代文学杰出文豪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