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以智慧朴素的语言书写乡村的温暖
-----我所认识的作家刘玉堂
晨 曦

2019年5月28日晚10点,正在德州参加活动突然接到玉堂兄儿媳高珊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刘玉堂先生逝世的消息,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一时不知所措,因为27日上午我还接到先生电话,他告诉我家乡领导来济南商议他文学馆开馆的事情,问我能否参加,可惜我在外地无法赶回,这也是最后也未能见他一面所让我深感愧疚的事情。对于先生的离开我真的感到意外,因为就在他离开人世的一周前,我们还在他家附近的饭店小聚,那天正好有两位文学爱好者登门拜访,他电话邀我一同前往,没想到这是我与先生最后的一次见面。整整一个晚上我沉浸在极度的悲痛之中,满脑子全是几十年来与先生相识的片段。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告知活动方提前赶往济南。7点20分我到达熟悉的先生伟都新都的家里,望着客厅摆放着的先生遗像,我仅不住泪如泉涌,我敬重的兄长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亲人至友,离开了他钟爱的文学事业,离开了喜爱他文章的读者朋友,我只能扼腕叹息。就在他去世的次日,前来吊唁的济南出版社副总编戴梅海还告诉我,准备在先生文学馆开馆首发的最新文集,先生也未能看到,这也成为一大遗憾。9月22日上午,刘玉堂文学馆开馆仪式在沂源桃花岛畔、龙子峪村隆重开馆。原定参加先生的开馆仪式,无奈又因参加井冈山重走长征路活动,未能成行,这也又一次成为我愧对先生的憾事。好在先生逝世到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我一天也没有离开过,总算心里有一丝的安慰。
我与先生相识应该在20多年前,1991年7月,我在北京《人民武警报》社任编辑,报社安排我来济南采访李心田,冯德英两位老作家。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先生的那个晚上,我由省作协副主席兆山兄介绍,与先生及著名作家李心田先生相聚在作协旁边的玉函路一家叫东北春饼的小店,今天小店已无踪影。席间先生幽默的谈吐、朴实无华的性格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特别是他对心田老先生的敬重让我从心里感受到先生的谦逊。至今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心田老先生对他创作和人品的评价:土生土长土心肠,专为农人争短长。堂前虽无金玉马,书中常有人脊梁。小打小闹小情趣,大俗大雅大文章。明日提篮出村巷,野草闲花带露香。2018年5月,原文化部长,80高龄的著名作家王蒙应山东出版集团邀请来山东书城举办讲座。我受出版集团之邀参加座谈,期间与主持人,山东师范大学教授,文学评论家李掖平谈到先生,她说:玉堂老师是文学鲁军中最优秀的代表作家之一,他的作品用乡村温暖为冷漠的城市增加了一抹亮色。随后的几年里无论先生去北京,还是我来济南总会见上一面,喝一壶小酒,那是先生与我烟都抽的很多,不知不觉每次见面总会聊的很晚,只到没有一颗香烟可抽才会结束。2001年,我从北京调回山东部队,更让我开心的是我住作协西,他住作协南,步行到先生家也只需十分钟的时间,而先生那时担任作协副主席,离我住的武警干休所仅隔一个十字路口,与先生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一来而去竟与先生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好友,也成了我文学创作道路上的良师益友。我也开始走进先生的文学作品中,幸运的是这些年了,每当先生作品问世,他都会送我,所以长篇小说《乡村温柔》《尴尬大全》、中篇小说集《温柔之乡》《自家人》、短篇小说集《钓鱼台纪事》《滑坡》《你无法真实》《山里山外》、中短篇小说集《福地》、随笔集《玉堂闲话》《我们的长处或优点》《戏里戏外》、精短小说集《刘玉堂幽默小说精选》都被我珍藏在我书房书架最显著的位置,也成为我汲取文学营养的宝典。先生长期从事文学创作、文学期刊编辑工作,他坚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勇于创新,辛勤耕耘,从1971年开始文学创作到去世发表作品四百余万字。作品获奖无数,却从未听他说过一句对个人作品的赞扬。先生作品多以沂蒙山区农村为背景,语言风趣幽默,刻画细腻,显现出来自民间的伦理、地域的亲和力和普通百姓的智慧与淳朴。深受读者喜爱,被评论界誉为“当代赵树理和“民间歌唱者”。先生小说富有浓郁的乡土情怀,注重以民间话语的立场和自然幽默的语言,刻画和把握芸芸众生在历史境遇中的现实命运及心灵历程。随笔则善于从凡人琐事中营造文化品位,朴实而不乏睿智,幽默而不乏温馨。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张炜评介他是“最幽默的作家之一,也是这个年代里最能给人温情与暖意的作家之一”。我曾有幸多次陪他到外地给文学爱好者开讲座,也多次一同采风,他和蔼可亲,没有一般大作家高高在上的架子,如同一位心怀慈善的长者,和蔼可亲,与文学青年促膝而谈,让人心中不由自主萌生敬意。先生常说:作家是感情动物,文人一定不要相“轻”,而要想“亲”,文化人要相互鼓励,相互推崇,不要相互拆台,大家要抱团共生,这样才能繁荣文学的创作。2015年,我的第二本诗集《云海之梦》出版,在样本出来我送他审阅时,他告诉我,这是你多年发表的诗歌小结,乡村篇、军旅篇、爱情篇风格不同,应该搞个研讨会。我说研讨会就不弄了,写的不好,再说都是公开发表过得东西,先生却说,一定要搞,你要听听大家对你作品的意见,更让我感动的是,研讨会先生亲自为我组织,并请来省内知名的作家,诗人评论家和媒体的朋友,正是有了先生的鼓励和关心,研讨会开的很成功,省内媒体也给与报道。2008年8月,我曾跟先生一起与平度籍作家辛显令见面,在说到《喜盈门》这部作品时说:辛老师作品中对家乡的思恋、对小人物的刻画、对新生活的向往写的好,我应该向你学习取经。在我跟先生认识的20多年里,我没有一次听到过他对任何一位作家,包括对他本人作品有成见的作家有过任何消极的评论。也许是跟先生太熟悉的缘故,加之我们都曾有过当兵的经历,每次聊天都会畅所欲言,他对文学的创作态度,对当下文学的种种弊端的忧虑,以及对民族责任感缺失现状的,无不让我折服。他给我的感觉,先生是一个热血沸腾像阳光一样永远温暖富有责任感的真正意义上的作家。
在当代文坛中,鲁军的异军突起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文学现象,作家们重操乡音,用文字执着地建构一方精神的家园,先生正是其中具有代表性和深具独特创作风格的作家之一。
一篇好的文学作品,总会让读者不由得怦然心动。作为一个穿梭于农村土地上和几十年的风雨中的人。他不知一次跟我谈到他在沂蒙山生活,帮母亲挖玉米秆手掌上很快打满血泡,与汗水交织在一起,钻心的痛,他小小年纪咬牙坚持,正是从小培养的坚韧和对养育他成长的故土情谊,纵观他的作品无不与他热恋的乡村中人,山水景物有关。他讲述着“儿时”“成长改变以及那时发生的种种难以忘怀的事情,用他独特的视角写着他身边的或者乡亲们的真实的生活状态,写着他生活中的悲喜离合与本质,写着他心中的情感得失与回望留恋。从他的作品中,你可以了解生命的悲苦无奈与孤独。他写作的方式,任何人都无法模仿,他总能用他独特的文字把那时的故事以自然的原貌展现出来。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作品里,有我们一直以来久违了的朴素情感和心灵上的干净。90年代先生以他的“钓鱼台系列小说”而闻名。虽说其作品不是万众瞩目热评如潮的文坛焦点,却是一道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且独具魅力的文学风景。如果把他的作品进行前后对比,其题材、语言和表现手法的多变不是每个作家都能够达到的,他像是一个久居异乡的漂泊者终于回到让他梦牵魂绕的沂蒙山。把故乡的土地,童年的趣事、当代农村生活的波澜和现代都市中的人生感受交织在一起,从他对人物形象的描述中可以探知沂蒙山老区人丰富多彩的生命形态,,他以温情的叙事策略,朴素又不失幽默的语言,呈现给读者一幅具有沂蒙山地区特色的多彩画卷。

从先生众多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故乡永远是他固守的精神家园,他曾经告诉我:不管多么优秀的作家,都有自己的精神寄托的属于自己的根据地,陈忠实,路遥,贾平凹离不开陕西黄土地和八百里秦川,马尔克斯把他的马孔多刻在心里。而正是这种对故乡朴素的热爱,形成了他创作最初的原动力,一直于在他的《乡村温柔》发表后,文学评论家评介他是一个真正的温情写作者,即便是对当今社会状态的讽刺和批判也总是化为趣味与意味的方式。戏曲滋养了先生的少年时光。在后来的岁月里,他又回过头来将戏曲中的元素融入到小说创作中。2000年后他开始进入对民间戏曲的解读和创作尝试,他长说: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要回到哪里去,民间来的要回到民间。正是地方戏作为他“乡愁”记忆的重要元素之一,他写出《戏里戏外》这部具有史料价值的作品。这不由让我想起每次跟先生小聚时酒喝的尽兴,他总会自己打着拍子为大家演唱他喜欢的《小放牛》。我知道,先生是借戏曲挖掘隐藏在戏曲背后的传统文化、地域文化,回到阔别已久那儿时的记忆里。通读先生的作品。对无论是小说,随笔,都充满着典型的乡村、地方性乡土语言以及典型的乡村人物,十足的乡土味道。如果,你用心的读他的每一篇文章,那么你会知道一位真正的乡土作家对故乡的深厚情感,以及对文学创作的挚爱。你也会真正的了解的乡里人那种坚韧,阳刚与柔弱。你更会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就像他说的:每当写东西的时候,一想到故乡沂蒙山都热泪横流,因为在家乡土地生发出来的故事太多太多了,淳朴的民风,秀丽的山川,红色的文化会令人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都说故乡是一杯浓烈香甜的老酒,是一首演绎不完的歌。面对故乡先生随时有着浪花拍打心岸般的创作欲望,他的心属于故乡,魂属于故乡,他的艺术生命也难以逃出故乡的藩篱。而坐落于家乡的先生文学馆,来博取文学滋养的读着将一束束鲜花放置先生的遗像前,我冥冥中似乎听到先生《小放牛》深情的吟唱声,继续唱响着对故乡的赞歌。
2019年10月7日泪写于济南英雄山下龙城苑
作者:晨曦、原名王洪曦、1981年入伍、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原人民武警报社编辑、出版发表文学及影视作品二百余万字。作品先后在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中国炎黄文化出版社,经济出版社出版。作品分获解放军文艺奖、解放军报、 当代,北京文学、诗刊等优秀作品奖、全军优秀报告文学奖;长诗《奶奶》获2018年《青年文学》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