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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湖畔(长篇小说连载)
刘云贵
柳叶儿用两盒腰鼓牌简装香烟和一条大鲤鱼换来的喜信儿,着实让娘儿俩兴奋了一番,秀儿穿上一件新的红方格对襟褂子,站在屋当门里扭来扭去的让娘看,柳叶儿看着女儿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怏怏道:“咱们当女人滴,年龄是个宝啊,俺闺女咋看咋好看,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唉……娘……不行了,老了,没人要了,被人蹬了……”
秀儿抱着娘,摸着娘的肚子逗道:“嘻嘻,娘咋不行了?咋被蹬了,这不还给俺留下个小弟弟么……这不是在肚子里么……”。
柳叶儿推开秀儿,嗔道:“哪有耍笑娘滴!俺问你,这几天见王俊厚没?”
秀儿摇摇头说:“他整日里领着那帮民兵干这干那滴,早出晚归滴,俺往哪儿见他去?”
“哎!俺听说,他又去找馍馍妮了,两个人在门洞子里搂搂抱抱滴……”
“啊?!有那事儿?馍馍妮怎么会那样?她可是有男人有孩子滴啊?”
“不行!咱们不能这样等下去,我再问问大花鞋,到底是乍回事?不行俺就给你建贤叔说说去,让他管管王俊厚。”
“娘,你别去,等等吧,这样就……好像俺没人要……嫁不出去似滴……”
“傻闺女,就知道等,等成老闺女,人家谁还要你?”
柳叶儿对秀儿悄声道:“她馍馍妮能那样做,你咋不行哩?咱们住在一条街上,对门邻居,整天价低头不见抬头见滴,还怕见不到他王俊厚?再说啦,他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你是黄花大闺女,还碰不出火星子?”
“娘,咋?咋碰火星子?你……想让俺给他办那事儿……”
“嘘——,小声点,咱们是女人,办那事怎么啦?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由不得他哩!”
柳叶儿给秀儿耳语起来,说得秀儿脸红了,一个劲地点头。
王俊厚想起雨夜和刘迎弟那事就脸红心跳,可事过之后,有几个重大疑点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寝食难安:一、刘迎弟当初为什么嫁给弟弟长生?二、小顺溜到底是谁的?三、捻捻转儿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刘迎弟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婚姻法》颁布实施三年了,旧的婚姻制度废除了,假如刘迎弟和长生的婚姻存在强制包办,她完全可以到乡政府要求离婚。可看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又不像是强迫包办的。王俊厚想,这些疑点不解开,光图一时之快,就要犯错误啊!
刘迎弟这几日也是忧心忡忡的,看王俊厚焦灼急切的眼神,她真想告诉他实情:小顺溜是她和刘修德的儿子!她和长生结婚是假的!可那样一来,自己就成了乱搞男女关系的破鞋,三宝哥哥就成了道德败坏玩弄女性的流氓,山东大学还不把他开回来啊!再说乔迎春知道了怎么办?建安达达怎么看我?三奶奶和刘先生怎么看我?这日子往后怎么过?家里还不闹翻了天!
刘迎弟想,实情坚决不能说,说出去害了三宝哥哥,害了两家人啊!
两个相爱的人,一个想知道真相,另一个想掩盖真相,误会和隔阂就“应运而生”了……
刘建贤参加榆山县一届人大一次会议回来,就找到了王俊厚。约他到山地里看看小麦能不能完成今年的夏粮征购任务。两个人挨个地块走了一圈,累了就坐在地头上。刘建贤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生产牌香烟,递给王俊厚一支,又用火柴给他点上,王俊厚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建建建贤叔,俺是是是三等烟民,又骗火又骗烟滴。”
刘建贤看看他,好似漫不经心地说:“这个这个……骗火骗烟不要紧,可别骗色啊!”
王俊厚听了一愣,他瞅瞅刘建贤,刘建贤眺望着麦地,心不在焉的样子。
“俊厚啊!这个这个……你是上过朝鲜战场滴,打过美国鬼子滴,立过功滴。这个这个……又是咱们屯粮店党支部最年轻的共产党员,民兵连长,青年干部,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这个这个……要好好把握自己啊!”刘建贤还是看着麦地,好像自说自话。
王俊厚听明白了,刘建贤今儿领他到山上来,不单是来看小麦估产的,还有话对他说。
“建建建贤叔,俺俺俺年轻,你你你多多指教俺,俺俺听你的。”
刘建贤扭过头不眨眼地看着他,看得王俊厚红了脸,低下头。
“俊厚,你知道么?这个这个……有人给我反映你和刘迎弟的男女作风问题,上次我提醒过你,怎么不改呢?这个这个……这要让上级知道了,你这个党员还要不要?你这个民兵连长还当不当?你这个荣军待遇恐怕也要泡汤哩!”
刘建贤抽口烟,继续说道:“这个这个……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你虽然是荣军,身有残疾,可脏活累活你都带头干,咱屯粮店的老少爷们都看在眼里。这个这个……可英雄咋就难过美人关呢?!”
王俊厚身上出汗了,嚅嚅道:“建建建贤叔,俺……我……迎弟,她她她愿意……”。
“她愿意也不行!这个这个……群众影响太坏啦!知道吗?刘迎弟有男人,有孩子!”
“……长生他他他那个样,她说她们的婚姻是是是无效滴,他们那……”
“她说无效就无效啦?这个这个……婚姻法规定分居两年才能离婚呢,人家小两口整天睡在一个被窝子里,咋就无效啦?这个这个……刘迎弟是养女,养女和她兄弟结婚不违犯《婚姻法》,退一万步讲,这个这个……就算你俩真的有那个意思,也要等她离了婚,你们才能在一起。”
“……”王俊厚嘴唇嚅动了几下,没有说出声来。
“俊厚啊,这个事到此为止,坚决不能再和刘迎弟勾勾搭搭的,这个这个……咱是共产党员,要注意影响,要管住自己!另外,咱支部和村里也考虑你家里的情况,决定在高占胜家后边划给你一块宅基地。抓紧盖好房子,这个这个还愁没有大闺女到家里……”刘建贤站起身,拍拍王俊厚肩膀说道。
“叔,俺俺俺听听听您滴……”王俊厚也站起来,跟在村支书身后说。
柳叶儿狠狠心到小卖铺里花了五千块买了两盒老刀牌香烟,心痛得只眨眼。“她娘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出去了!”柳叶儿念叨着,走进大花鞋家的院门。院子里没有人,屋门关着,柳叶儿悄悄走到屋门前,只听得屋里有动静,好像是办那个事儿。
“他娘滴!完了就滚蛋!怎么像头猪似的,弄得老娘裤裆里黏糊糊滴!”屋里传出大花鞋的嗔骂声。
门开了,大花鞋的干儿子傻呵呵地跳将出来,柳叶儿闪到门边。
大花鞋系好腰带,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干儿子骂道:“狗日滴!去!给你浩池叔家挑水扎地瓜去!今儿晌午挑十趟,少一趟不给饭吃!”
傻大个咧咧嘴笑笑,挑着水筲走了。
大花鞋看着傻大个满脸的浪笑和嘲笑,转身从八仙桌上拿起腰鼓牌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根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坐在了罗圈椅上。
柳叶儿猛不丁的走进门,把两盒老刀牌香烟放在八仙桌上,“大嫂,你,尝尝这个……”
“哟!柳叶儿?这是怎么啦?你……什么时候来滴?吓俺一跳……”。大花鞋扬起白净净松弛驰的大方脸,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一股烟,惊异道。
“嘻嘻!俺刚进来滴,嘻嘻,俺啥也没有听到……”,柳叶儿坐在大花鞋身边的板凳上,脸上现出媚笑,“大嫂,你真是神仙过得日子啊!”
“她娘滴!这年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是当窑姐滴,还得靠裤裆里讨生活。”大花鞋吐出一串烟圈儿,仰在圈椅上看看桌子上的老刀牌香烟说:
“二弟妹,今儿是乍得啦?咋这么破费?不过日子啦?”
“大嫂,柳叶儿还是请你办那个事儿……”
“嘻嘻,嘻嘻嘻……,我可不会办那个事儿,你办那事得去找栾大吹!”
“大嫂,别……别取笑俺,俺……是说秀儿和王俊厚的事儿。”
“秀儿和俊厚,不是说好了么?怎么啦?你要反悔?”
“不是俺要反悔,俺……是怕王俊厚反悔哩……”
“呵呵呵!二弟妹你放心,俺敢保证他不会反悔!”
“这,空口无凭哩,俺想给你商量商量,办桌酒席,换个帖子,定下这桩婚事。”
“哦,也是,是得换个帖子订个婚,有个依据。好,俺这就给王家说说去,先订婚,等房子盖好了,嘻嘻,就让秀儿和俊厚到洞房里办那事儿!”
“嘻嘻,大嫂,你……就知道办那事儿……”
这几日,刘丽秀打扮得挺扎眼,上身穿红方格对襟褂子,下身穿依旧蓝裤子,褂子有点儿小,裤子有点儿肥,正好衬托得奶子鼓鼓的,屁股圆圆的,脚上穿着带盘带的千层底的方口青布鞋,走起路来轻飘飘滴。
她的小模样儿也变得有点儿妖,漫长脸上擦了雪花膏,白嫩嫩,香喷喷。齐眉穗儿搭在眉稍上,两只细长眼睛好像会说话,鼻头有点儿翘,嘴巴有点儿小,两条大辫子摇来摆去黑油油滴闪着亮光儿。
秀儿不干活不下地,也不赶集串门子,只是在院门口走来走去滴,招惹得贱皮刘口水流了尺把长,浑身发热发胀,像只癞蛤蟆似的咕噜着眼睛看。
“这,这这……,是谁啊?啊……花枝招展滴,是不是天女下凡啦。”贱皮刘吸溜着鼻子走过来。
秀儿皱皱眉,白瞪了贱皮刘一眼扭过头去。
“哎呀!七月的核桃八月的梨,九月的柿子赶大集,真是熟透了啊!”贱皮刘转到秀儿身前,色眯眯地瞅,,色眯眯地闻,色眯眯地说。
“狗日滴贱皮刘!你个反革命分子!滚开!”秀儿瞪着贱皮刘骂道。
“秀儿,咱们都姓刘,俺是你叔,咋骂人哩?”
“哼!撒泡尿照照,你哪儿配姓刘?你哪儿配当叔?”
“嘻嘻,行行行!俺撒泡尿照照,撒泡尿照照……”贱皮刘说着就解裤子。秀儿抽出街上放着的秫秸秆捅过去,“不要脸!让你尿!让你尿!……”。
贱皮刘被捅得哇哇大叫,捂着肚子往家跑。
秀儿一口唾沫啐过去:“呸!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啥身份!”
她扭头一看,王俊厚一艮一艮地从街东头走过来,忙扔掉秫秸杆,笑眯眯地迎上去。
刚才村支书刘建贤那一番话,字字忠恳,句句在理。王俊厚拿定了主意,刘迎弟一家过得好好的,决不再去找她惹是生非,抹黑共产党员的形象。
“二哥哥,你回来啦!”秀儿笑嘻嘻轻盈盈地迎上去。
“秀、秀儿,你你你……怎么在在在这儿?”秀儿身上香袭袭的,熏得王俊厚有点儿晕,他定眼看着秀儿,个子高脸蛋俏,喜眉笑眼滴真迷人哩。
“俺,……咋不能在这儿?二哥哥,你这是干啥去来?”
“到山上麦地里转了一一一一一圈儿,看看麦子长得咋样。”
“嘻嘻,嘻嘻嘻……,二哥哥,你你到底转转转了几几几圈啊?”
“秀秀秀儿,……别别……耍笑你你你二哥……”
“嘻嘻,你是俺二哥,俺可不舍得耍笑你,二哥哥……唉哟……”刘丽秀忽然一个趔趄歪倒在地。
王俊厚忙问:“咋!咋啦?咋啦?……秀儿妹妹,摔摔摔着没有?啊?”
“哟……那块小石头,崴了俺滴脚脖子了,哟哟,二哥哥,拉俺一把……”
“秀秀秀儿,……你你你能走么?”
“哦……,脚不敢落地,不敢使劲,哦,哦,二哥哥,背俺家去,行不?”
“行行行行行行……俺俺俺背背背你回家去……”
“二哥哥,你能背动俺了么?”
“背背背的动,在在在朝鲜战场上,栾道广就就就是俺把他背下来滴,走走走了三十多里路,死沉死沉滴,一天一夜才才才把他的尸首……”
“二哥哥,你甭说了甭说了,俺害怕……”
“你你你别害怕,二哥哥背背背着你……”
“吱儿……”开屋门的声音。
“二哥哥,……你,把俺放到床上去……”
“秀秀秀儿,别……别这样,人家看见……,家家家里有人没?”
“二哥哥,俺就是你的人啦,怕什么?家里没有人,你放心吧!”
“嘻嘻嘻……哦……哦哦……,嘻嘻……啊……啊啊……”。
柳叶儿从四莲屋里探出头,又悄悄打开门,脚步轻轻地走到院子里,朝着窗户侧耳听听,又来到屋门前听听,忽见她用手捂住嘴,抬高腿,轻轻落,蹑手蹑脚下了台阶,走出门洞子,来到大街上“噗嗤”一声笑了,掩口道:“嘿!俺闺女还真行哩!嘻嘻,俺给姑爷打酒去!”
王俊厚已经十几天没找刘迎弟了,这让捻捻转儿无计可施,更让刘迎弟望眼欲穿!王俊厚为什么不来?捻捻转儿心里明白,刘迎弟心里更明白,就是因为没把她和长生结婚的事和小顺溜的事给王俊厚解释明白!
捻捻转儿本想使用美人计把王俊厚拢住,压下长生和小顺溜的事,瞒天过海的把他们的婚事办了。可没想到王俊厚当过志愿军,是共产党员,是民兵连长,做事讲原则,瞒不得哄不得,就连古今屡试不爽的美人计,在王俊厚身上也卡了壳,看来共产党员真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啊!
刘迎弟心里纠结难耐,说又不能说,舍又舍不得,打开院门直勾勾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就是不见了二哥哥,她知道王俊厚是刻意躲着自己。
今儿刘迎弟实在忍不住了,她把小顺溜留给娘娘,独自到后街上走走逛逛,看能不能碰见二哥哥,给他说说话儿,让他理解自己的难处。
走到街头,看王俊厚家院门前人来人往滴,再看看,建安达达和刘先生在秀儿家门口说着话儿。秀儿站在院门口看到刘迎弟,气冲冲地走过来,噘着嘴问道:“馍馍妮!你还来干什么?告诉你,今儿俊厚哥和俺订婚了,盖好了新房俺们就结婚,以后你离他远点儿!”说罢,吐出一口圆圆的小唾沫,正好落在了刘迎弟的脚下。
刘迎弟懵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的落下来……
停了片刻,她擦干泪,扭转身,慢慢往回走。
转过街头,三孬蛋跑过来,上前扯了一下刘迎弟的衣襟,看四下无人,贴着刘迎弟的耳朵悄悄说:“迎弟,今晚……今晚哥哥去找你。” 刘迎弟回头一看,只见三孬蛋敞着怀,露出健壮的疙瘩肉,脸涨得通红,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觉得芳心乱跳,“啥……,啥事……”,没等刘迎弟问完,三孬蛋说了声“你等着哈!”扭头跑了。
刘迎弟回到家里。刚才三孬蛋那句“今晚哥哥去找你”,又令刘迎弟心乱神迷,顿生情丝万缕。三孬蛋的哥哥是二孬蛋,二哥哥今晚来找俺,还有啥意思?莫非他心里还想着俺?就像三宝哥哥那时候一样,找到刘家峪土洞里干了那事?
三孬蛋那身健壮的疙瘩肉也让刘迎弟心跳不已,盖新房时,他能搬起十多块青砖,数他有力气。那天看戏,他一拳打得那人乌眼青,吓得那人浑身颤。他的手那么大,那么有力气,他下边的那个东西……
刘迎弟想着,心里又像唱大戏敲鞭鼓的那样,跳得厉害,一阵紧似一阵……
天傍黑的时候,老皂角树上的大铁钟“当——当——当——”的响起来,村支书刘建贤拿着话筒子站在老戏台上喊起来,“喂——,屯粮店的老少爷们,姊妹娘们,啊,都听好喽——,这个这个咱们榆山县防疫站里的大夫——和咱们霸王庄联合诊所的大夫——,今晚——,到咱们屯粮店来查病,这个这个——查啥病呢?查‘粗腿大蛋’病,这个这个什么是‘粗腿大蛋病’呢,就是丝虫病。是共产党毛主席派来的大夫,给咱们老百姓免费查,免费治!这个这个——大伙儿听好喽,今晚喝了汤,别老早抱着老婆钻被窝子,留着门,等大夫们上家里采血,啊——,大家要积极配合,积极配合——”
东平湖一带地势低洼,蚊虫较多,是丝虫病的高发流行地区。素有“东平湖畔,粗腿大蛋”“清河两岸,十人九疝”的谚语。想不到,刚刚建立了新中国,共产党毛主席就派来了医生,给老百姓查治丝虫病。
“这当大夫的不请自到,上门来免费查病,免费治病,这样的好事儿,俺活了六十多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共产党毛主席还真是给老百姓办实事啊!”捻捻转儿听了,高兴地拿起打火机,点着一支大前门香烟吸起来。
“粗腿大蛋?吴老大也是,你看他走路拉吧着腿,难受的那个样子,有人说他是干那个事干多了,累的,不是那回事啊?”柳金枝看着捻捻转儿问。
“咱庄稼人知道啥?就知道那个事儿。”捻捻转儿嘘出一口烟说。
刘迎弟在厨屋里洗刷罢锅碗,走进后堂屋说:“娘娘,今儿恁再搂小顺溜一夜,这几天俺心里烦,想清静清静,在前屋里睡,行不?”
捻捻转儿抢先答应道:“行行行!妮儿,凡事想开点,别钻牛角尖。”
刘迎弟看看爷爷,脸红了,应声道:“爷爷,俺……知道。”转身往外走。柳金枝站在门口嘱咐道:“今晚县里的大夫来查病,别关门,醒睡着点儿!”
“娘娘,俺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