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夜
文/沧海
白色的夜。我清醒着
我看到一些花缓慢地打开
一些伤口
一场雪。站在世界的中心
人们向四面涌去。像
弯腰低头的牧草。一言不发
风。锁喉。树找到老去的理由
一点点杀死在季节里
想要证明什么?这虚妄
我把自己扔出去。我端起
一片落叶。黑色的酒杯
吞下的时光,无法吐出来
2019.9.22
秋令
文/山小兽
枯叶里三间干净的白房子
三粒空空的蜗牛壳
中秋已过
该清理什么了么
那些柔软的躯体
那些灵敏的触角
那些攀爬翻越 多次险被碾碎的足迹
那些动静生息的有意义无意义
谢幕时 姿势都优雅么
时空偌大胜昨
寄篱下 生迹一丝不留
深秋的风渐次扫拂大地
不关心霜降处
谁身衣锦 谁心褴褛
冷月亦饰如盲目
对人间之事 只看不触
但又有什么呢
酒、血、泪,都有温度
物候很快又新了 彼时
进阶的密码 再被几粒荧火虫
一一译出
2019.09.22
二棍
文/高桥
看他长成了二人转
一脸歧视的取悦
坏透的人性劣根
而诗意的嫂嫂如花似玉
出生在穷山恶水
老气横秋的少年愁
让谁来陪她摇摇晃晃
走完羞耻的一生
你敢断定没有被侮辱
任由人痴顽逗乐
希盼嫂嫂依旧如花似玉
可惜如今诗意不在
你长的太着急了
怨不得这人间地狱教化
2019.4.2,佛山
夜半蛐蛐声
文/那片树叶
夜半,传来蛐蛐声
这位土生土长的民歌手
是黑夜请来做驻唱的
清粼粼的嗓音
像是拜过流水为师
让宁静的夜晚竖起耳朵倾听
可它是怎样传上五楼的呢
我知道这不是幻觉
或许是进城了
蛐蛐也唱起了高调
走在一个未知之地
文/ 汤文来
明媚的阳光 羽毛未丰的小鸟
离开母巢 叽的一声掠过草坪
飞入丛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 在暗处在阴影中
众鸟飞离 打破沉浸于古远
荒凉的宁静 时空弥漫着硝烟味
一股血与腥味扑鼻 但愿是
我的错觉 事实已经存在
我站在镜头之前 明晰的光线
揭露着赤裸裸 一只狼犬匍匐
还能挽救什么 尴尬地我找不到
合适站立姿势丑角一样静观眼前
忍耐地看着对面 是什么兽类
消亡的灵魂我的泪水洇湿着火焰
秋分
文/村夫(高原之虹)
爱过鹰
鹰翼上流淌的风
爱过鸽子
鸽子哨痴心不改的梦
直爱到
如梦初醒
2019.9.23
望向天黑处
文/栩之
山那边是山,山下小溪,溪上桥
有雾气和炊烟,有拿烟斗的人
沉默的黄昏和碎了又裂的水面流光
有黑色剥蚀树林的绿,砖墙的红
有青石台阶蜿蜒蛇行,鳞光相连
房子在山的伤口处结好了痂
一条泪河流淌到了夏日汛期
雨在落,叶在湿,时间如虫蛀
你凄然委身的模样像秋叶低旋
一点点光,一点点萤火照亮
那个深蓝色中山装老农吞云吐雾
一阵呼喊,一霎秋白,一个人融进黑色深山
喜欢后半夜的路口
文/马维驹
喜欢后半夜,那些有红绿灯的路口
很长时间,没有车,也没有行人
我会站在斑马线的边上,静静地等候
等红灯变绿,再等绿灯变红
这时候,整个路口,所有的信号灯
都在猜测我的行止
而我,不急于通过
我甚至不为自己设定路线和目的地
只是来看望它们——这些忠于职守的灯光
它们那么认真,那么刻板
一遍遍地,只为我一个人读秒
这时候,夜露簌簌,星汉灿然
站得久了,眉梢凝结细密的水珠
内心因星空的照耀而泛起微光
这时候,人间一派寂静
只有那些灯光,闪闪烁烁,如同
几个忘了回家的孩子
专心致志地玩着石头剪刀布
栈桥·相遇
文/李振峰
哦,是你吗?
多年未见,沧桑刻上你的脸
那么多的风尘,翻涌浪花
一波过去,一波又来
就像当年,凭着年轻气盛
你一次一次地试图深入
正在涨潮的大海
我们惊叫着,冲出去
又退回来……
后来我们分赴不同海域
应对着各自的风浪和潮汐
捡拾过贝类、海藻、海星和鱼蟹
印迹也一次次被海浪抹去
偶然相遇,大海正作短暂沉思
我知道,我们都在等待
它从远方酝酿的记忆
翻腾的青春、梦和被掀翻之后
再次爬起的笑意
2019.9.23
《眼睛》
文/汤应权(虎仔)
——给奥威尔
月亮是黑夜的眼睛。我们在
宁静中发出细微的鼾声
克格勃、双面间谍
东厂、西厂、军统以及
电子眼、监视器。这一双双眼睛
将梦境,切割得
支离破碎
温斯顿与朱丽娅,在郊外密林里
亲昵、缠绵,享受着
短暂的自由
逼仄的空间,呼吸
无处逃遁。老大哥狡黠的眼神
狠狠粘着一代
又一代人。
2019.9.11
《走神的隐喻》
文/黎落
床单先于我找到一个人形
窗半开,之后拖我进来
深陷的事物有我不了的虚空
我不过是,被早起到鸟提走了一会儿
人间大事与我无关。1987年的凤山
我和果子交换弹珠,小安想要一条花边
粉色的。我们在用旧的卡片上写:“牛奶。纸飞机。北京。”
光线打在一条花蛇身上,像斑斓的远方
秋天正向院角走来,它比我们都老。像偎在火炉上的东爷
“小兔崽子们,你们多好啊,多好啊。”-----
隐喻正在或随时发生?房间扔下一地碎片
对面的高楼,一个木偶。率先捆住一截风
《读汪剑平〈山是可以喊醒的〉》(原创)
文/李威
尝试着喊,听见回声
再大点声喊,更远方回声
放开胆子尽情长喊,由近及远
一浪一浪奔涌而来激荡起伏的回声
……
每一声,都比他的喊声
更像他想要喊出的声音
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不是他的回声
他才是回声
群山早已喊出
又在无尽岁月中等待的沉默
凝成的回声
2019.9.24晨8:30
《读皮旦〈玩笑不能太大〉》(原创)
文/李威
皮旦说,如果他发现他的身子
光秃秃的却没有了头
如果他痛哭……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
一个人发现自己没有了头,痛哭
其实也就是没有痛哭
因为泪水在头上
而头,却不知去了哪儿
痛哭,在看不见的地方
就等于没有痛哭
一个人发现自己没有了头
不仅不该痛哭,还应该笑
较之于失去了身体的头而言
失去了会思想的头的身体
要幸运,也安全得多
但可惜笑也在头上
不过这不应该成为问题
因为没有了头的身体
也就没有了一切问题
2019.9.25晨8:29

诗作均选自无界限诗群
编选:袁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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