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滕王阁（散文）

廉德忠

     上中学时的一篇散文《滕王阁序》，使“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连同一座高阁、一个诗人埋藏在了心里。去年秋末，我终于登上了滕王阁，有了与才子王勃对话的机会。

     站在滕王阁上，仿佛听到王勃告诉我，这滕王阁是极有来历的，不然他决不会跑到洪都（今南昌）来写这麽一篇文章。我不明白王勃为什麽这样说，只好求助于书。买了一本《滕王阁史话》读：原来这滕王李元婴是唐高祖李渊的儿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贞观13年，被高宗李治封为滕王。他做过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代皇帝的金州刺史、苏州刺史、洪州都督、滁州都督、寿州刺史、隆州刺史、梁州都督，惟独没有在京城为官，更没有在皇帝身边久呆。作为亲王，他的一生行为放纵，政声狼籍，非议甚多，唯一的人生亮点，就是修了这座滕王阁。反过来想，这又何尝不是他不得志的极度悲凉，极度叛逆？李元婴是个多才多艺之人。善丹青，画蝴蝶有其独到之处，被称为“滕派蝶画”鼻祖,“滕王蛱蝶江都马,一纸千斤不当价”(宋·陈师道《题明发高轩过图》),可见其造诣之高。李元婴又通音乐，懂歌舞，好打猎。公元653年，他到任洪州都督，抑郁之时，经常到郊外山林打猎取乐，又经常带一帮官员和歌舞妓在猎取之余，以宴饮、歌舞作乐。在乱石丘岗之上、杂草丛生之中，再好的歌舞妓，也难以施展优美的舞姿，往往有乘兴而去，扫兴而归之情。有喜琢磨人的官员，便献言在临江的冈峦上修建一座楼阁，既可饱揽山川之秀美，又可尽极歌舞之享乐。这一提议与滕王不谋而合。几个月后，一座瑰伟奇特的高阁就在这赣江之滨拔地而起。“阁以文传，文以阁名”，两个才子，一个建阁，一个赋文。一座滕王阁，成就了两个才子。放到现在，换成我，纵使千山万水，又何乐而不为？

     登上滕王阁的五楼,据说是王勃观景之处。倚楼远眺，就像走进风景的深处：迤俪横翠的西山、风起云涌的南浦、上下飞腾的鸥鹭飞入眼帘；凭栏俯视，又像被景物托起：浩浩江水、点点鱼帆、片片洲渚搅动你的情思。这时，你会忘记身处哪朝哪代，也会忽视时光在身边无情的流逝，而让你怦然心动的是才子王勃的文章和诗句。 “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一千多年前的一次眺望，写下了这精彩的一笔，永远留在了滕王阁的记忆里，永远留在了文人的吟咏中。无疑，王勃是最有洞察力的，他一出口就让人难以忘怀！到此为止，我始终难起诗兴，见景难摹景，是何等痛苦！我忽然想起法国画家莫奈在伦敦教堂展出的伦敦教堂那幅画的背景，那红紫色的雾，曾引起多少人的非议，但他们走到户外以后，却不得不为画家的描绘拍手叫绝，因为伦敦的雾就是红紫色的！这就是王勃和莫奈的过人之处，因为美存在着，他们吟出来、描绘出来了。而我们之于美，仍然是有距离的。站在高阁之上，才子王勃“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的感慨，让我羞愧难当，几近汗颜。

     据介绍，从滕王建高阁到现在已经1000多年了，其间兴废重建多达29次，现在所登之阁系1989年建成，高57.5米，共六层。滕王阁主体建筑内一层一段故事，一层一个主题。一楼为马当神风送王勃的神奇传说，二楼为江西历代名人显贵故事，三楼是汤显祖的临川一梦，四楼江西地灵图，五楼“瑰伟绝特”一窗收，六楼歌舞翩翩赏古韵。登一遍滕王阁，你会不自觉的走进江西悠久的历史和山川人文，又何尝不是人生一景！

     到过滕王阁，了却了一个少年时代的梦，更是有了一篇属于自己心灵的独特风景,如果把自己当作一个“才子”,那麽相对于王勃，才子不才,好景留在自己的心中。

2005.3.4于平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