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马先生
【非马(F) 在一个微信群同一位群友(X) 的对话】2019.9.7
X:非马诗兄:
我们协会从中国来的诗友们请我问您,您的哪首诗被收到大陆哪本教课书.
我回答他们,我会问.
我只知道您有一首诗入东吴大学国文系的教材,其他不知.
协会诗友企盼您的答案.
F: 问得好。我刚去我的个人网站《非马艺术世界》(http://marrfei.org)上去看了一下,把有关选用我的诗的教科书的资料收集在一起放在这里(资料1),其中居然没找到大陆这方面的资料。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我早期不太注重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二是大陆的出版社一般不太重视版权,引用作品很少徵得作者或出版社的同意,当然同外界隔绝也是原因之一。但有不少大陆的诗友告诉我他们早期在课本上读到我的〈鸟笼〉及〈醉汉〉。刚在我的资料库里还找到不知从什麽地方得来的几张图片,有一个黄冈市民办中小学语文课程改革观摩研讨会上引用讨论了我的《鸟笼》诗。所以相信我不是无中生有,自己为自己的脸上贴金才是。其实我倒希望教科书不过度引用我的诗,我曾写过一篇题为《读诗不是为了考试》的随笔(资料2),在结尾说:“但愿孩子们不会因此一看到我的诗或我的名字便头痛才好。”
X: 大哥,我个人从来没有意见,对您尊重
F: 我不会在意的。因为我一向不重视这些玩意儿。倒是觉得诗坛上越来越多的人
常把时间浪费在争名夺利上面,而不去好好读诗写诗,有点可悲可惜而已。
X: 认同您的看法。我创办协会是一种奉献的精神
F: 当然我不是指提这问题的人。事实上,的确是有不少人拼命在自己脸上贴金。
X: 读诗是培养心性,陶冶心情,让民族水平提升
诗人要用实力让大家欣赏才是重点
F: 我常用我译过的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的一首诗自诫自勉,也希望能用她这首诗来
同所有写诗的人共勉:
〈我是个无名小卒!你呢?...〉
我是个无名小卒!你呢?
你也是个无名小卒?
那我们可成了对──别说出来!
你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放逐。
做一个名人多可怕!
众目之下,像只青蛙
整天哇哇高唱自己的名字
对着一个咂咂讃美的泥淖!
[简析] 在升平世界里做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随性之所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或不做不喜欢做的事,没有比这更幸福更快乐的了。但做为一个万目所视的公众人物,可没有这份潇洒与自由。特别是竞选公职的政治人物们,成天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嘴上,实在累己又累人。这里的青蛙意象用得贴切又生动。在闷热的夏夜里,哇哇大唱,吵得人们睡不着觉。而回应它们的,只有在蒸腾的热气里咂咂发酵(或发笑)的泥淖。
(引自非马编译《让盛宴开始——我喜爱的英文诗》(英汉对照)书林出版公司,台北,1999)
读诗不是为了考试
美国前任桂冠诗人泰德•库舍(TED KOOSER) 的人同他的诗一样,都朴实风趣幽默。1939年生於爱荷华的库舍,在爱荷华州立大学及尼布拉斯加大学受教育,退休前是一家保险公司的主管,也是尼布拉斯加大学的副教授,偶而教教做诗的课程。他的诗充满了睿智与欢乐,是美国短诗的名家,也是头一位来自美国中西部城镇的桂冠诗人,浑身充满了乡土的气息。像下面这首题为「午夜」的诗,便是一个好例子:
深夜某处,
一只狗在吠叫,
星光在它绷紧的链条上
如一串露珠。
没有人在那里
在黑暗的花园外,
没有什麽可吠叫的
除了,也许,某个老人
把他的记忆送出去
做午夜漫步的念头,
一件华丽的披肩
由众多的爱所织成
在他肩膀上
漫不经心地飘荡着。
在担任桂冠诗人期间,库舍每天风尘仆仆到处演讲朗诵,努力推动诗运,各级学校的学生更是他努力接近争取的对象。他说他要让年轻人们知道,诗其实是可亲可爱的,只是因为历来的教育方法不对,应付考试成了读诗的主要目的,才让学生们对诗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如能以轻松愉快的态度去接近诗,一定会喜爱上诗,将一生受用无穷。
最近在网络上发现台湾及大陆都有不少学校采用我的诗作为教材。这当然使我高兴,因为我相信,一个充满诗意的社会,是一个温馨平和健康的社会,要达到这个目的,最佳的途径是让人们从小便接触诗。但我也发现,我的一些诗包括<醉汉>竟出现在两岸不少学校的试题中。但愿孩子们不会因此一看到我的诗或我的名字便头痛才好。
(收入非马散文集《不为死猫写悼歌》,秀威资讯,台北,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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